仿佛要把所有的疼痛、寒冷、绝望,都吸进身体里。
然后她睁开眼,冲出去。
这一次的奔跑,完全变了。
不再是“按照剧本跑”,是一种失控的、盲目的、被某种巨大情绪驱动的狂奔。
她摔倒时,不是“表演摔倒”,是真的被泥泞绊倒,整个人扑进泥水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第二次摔倒,她甚至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在泥水里爬了两步,才踉跄着站起。
最后那段路,她的速度慢下来。
不是体力不支的慢,是一种精神涣散的慢——
仿佛跑已经失去了意义,但停下更可怕,所以只能机械地挪动脚步。
她跪进水坑里时,没有立刻哭喊。
她低着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扭曲的自己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去碰那个倒影。
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倒影碎了。
她忽然笑了。
在暴雨里,在泥泞中,满脸是水和泥,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悲伤的笑,是一种……认命的笑。
仿佛在说:看,连倒影都留不住。
我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她仰起头,对着天空,张开嘴——
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喉咙里只挤出一种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
她张大嘴,用力,颈部的青筋暴起,但依然没有声音。
她失声了。
不是表演失声,是真的——
在极度的寒冷和情绪冲击下,声带暂时失去了功能。
她保持着那个仰头张嘴的姿势,雨水灌进她的嘴里、眼里、鼻子里。
她没有闭眼,就那样看着天空,像在质问,又像在祈求。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表演的抽搐,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自己,在泥水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胎儿。
像尸体。
镜头缓缓推近,给她的脸特写。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洗掉了一些泥,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