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升座,三人相让一回,仍凭栏席地而坐。
严仲子 哎,真是奇遇,没想出在这儿碰上了!
聂政 我正在踌躇,正想向这酒店来叩问你的住址呢。
严仲子 (向堤上右手指示)我的别庄在那一边,离此地不远。我们是刚刚打猎回来,因为有点疲乏,想在这儿小饮一杯。没想出你就到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就在这儿先替你把酒洗尘,慢慢再回到我庄上去吧。
聂政 那是很好的,我也真没有想到有这样凑巧的事,能够和你们在这儿相遇。
韩山坚 聂政兄,我们一别,倒不知不觉地已经三年了呢。
聂政 可不是吗!韩山……
严仲子 (插断他的话头)聂政兄,请你原谅。(声音放低)他的姓名因为有点缘故,请你不要替他表扬。
聂政 哦,原来是这样的,是我冒昧了。(又回向韩山坚)三年的光阴真是过得很快呀!
严仲子 往日不见,一日就好象三年;今日相逢,三年却如同一日。想我们当年登堂拜母的时候,不是还好象和昨天一样的吗?老伯母可还康健?
聂政 (略示沉抑)母亲过世已经三年了。
严仲子 (惊)哦呀,怎么说!
聂政 母亲就在那年冬季,偶患伤寒,又加上吃错了药方……
韩山坚 医生的功德真是无量呀!世间上幸好有了他们,不然怕会有人满为患呢?
严仲子 你这人真是信口雌黄,难道老伯母是该死不成!
韩山坚 哦呀哦呀,唐突之至,唐突之至。聂政兄,恕罪恕罪!
聂政 好说,你的话倒是至理名言,我想,庸医杀人怕真同贪官污吏一样的厉害呢!
濮水中游女合唱声起,三人话头为之中断。
侬本枝头露,
君是春之阳;
君辉照侬身,
身入白云乡,
魂绕君之旁。
君是春之阳,
侬本枝头露;
君辉不见假,
侬泪无干处,
身随野草腐。
韩山坚 (在歌声未毕时,即行向聂政征询)聂政兄,你听怎么样?
聂政 很久就听说濮阳的民俗风流,真果是名不虚传了。
韩山坚 此刻还早,一到晚来,满河都是画舫游船,清歌浅唱,真正是别有天地呢!回头去观光一下,也是好的。
聂政 很好,回头有工夫,自然要去观光一下。
酒家母、女运食案出,一人一案,案头爵一、壶一、簋一。
酒家母 贵客们太等久了吧,人手少,对不住得很!春姑,你斟斟酒啦。
春姑 (忸怩)我不会斟酒。
聂政 我看,我们自斟自饮的好吧。
严仲子 不错,我们还是自斟自饮的好。
酒家母退入厨下,春姑下庭中纺线。
三人先行斟饮一巡。
韩山坚 我是个快性人,是不会讲什么礼节的,古时候的人在燕享宾客的时候,要唱诗助酒。我觉得这个礼节倒有点意思。今天难得聂政兄这样远来,待我此刻也唱首诗来助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