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誉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在拿到安眠药之后,还是决定用更痛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其实她那时候也不太想活,并没有什么精力去管别人的生死,如果门疏桐执意要跳,她不会阻拦。
对有些人来说,活着真的比死痛苦。
所以她也有点羡慕,因为她连死都不由自己做主。
没想到的是,门疏桐只是看了她俩眼,居然从栏杆上下来了。
后来门疏桐说,她腐眼看人姬,一眼看出她也是女同性恋,也为情所困,觉得同病相怜。
门疏桐把安眠药丢到一边,问她:“你女朋友也不要你了?”
褚誉愣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门疏桐直接往地上一坐,背靠着栏杆,仰起头:“我比你还惨。”
褚誉低头看她。
“我跟我女朋友谈了五年,她妈一句话,现在回去跟人结婚了。”
走廊两边的小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阳台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好半天没再有任何声音。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
那一刻,褚誉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有太多不平事了。
你以为自己痛苦,痛得活不下去,痛到每一天都在硬撑。可也许就在同一时刻,在某个你不知道的角落,有另一个人也在经历和你一样的痛。你们素不相识,但你们的伤口一模一样。
她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是个被全世界判定为“不正常”的人。
可站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抛弃被毁掉的人,她忽然明白——
那些说她们“不正常”的人,才是真正不正常的那一个。
……
褚誉和门疏桐消化情绪的方式是两个极端。
她习惯一个人独处,让时间自己流过去。门疏桐不一样,她会大哭一场,把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全哭出来,然后擦干眼泪,立马变回原来那个活泼的样子。
现在也是。
她哭累了,把脸一擦,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先上去了,后天公司见!”
褚誉点点头,想起什么,提醒:“别忘了对接新品代言人。”
门疏桐冲褚誉摆摆手,转身往单元楼里走:“保证完成任务!”
见人走进电梯,褚誉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她刻意不去想今晚偶然遇见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压根没想过还会再见面。
好不容易在心里搭建的平衡,她不想再去赌一次,害怕重新陷入那段时间一样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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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底,公司收尾的工作堆成了山。新品宣发已经定档,广告拍摄就在今天,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
那位代言人是最近热度很高的女演员,年纪不大,但气质和品牌的调性很搭,问题是脾气实在算不上好。
说不上耍大牌,就是难伺候,化妆师换了好几个才勉强定下来。
偏偏今天这位化妆师是个新来的,画眼妆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刷头戳到代言人眼睛,当场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结果越慌越乱,转身的时候胳膊肘扫到了旁边的眼影盘——
一整盘眼影结结实实扣在了代言人身上那件拍摄专用的样衣上。
拍摄在即,衣服毁了。
褚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开会。她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看了眼时间。
备用服装倒是有一套,但存在另一个区的仓库里。褚誉挂了电话,直接下楼开车。
上路没多久,导航上的路况就开始发红,越往前越堵,快到市中心的时候,前面彻底不动了,来回估计还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