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人小和尚说得对——正道能拔的剑,我邪道凭什么拔不得?”“没错!天星秘境又不是他峨眉一家开的,千年以来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如今连唯一一件玄天至宝都要拱手相让吗?若紫青双剑真落入峨眉之手,两剑合璧便是天下第一玄天至宝,到那时我们才真是彻底完了——所以哪怕抢不来两柄,至少也要抢回一柄,绝不能让双剑同时落在正道手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紫青双剑他正道抢得,我未必抢不得?这天下第一至宝又不是他峨眉从娘胎里带来的,凭什么就一定是他们的!”“紫青双剑合二为一可是玄天至宝。此方世界从古至今从未出过一件玄天至宝,谁得了谁就是天下第一,横扫六合无人能敌。若是我得了……”听到天星秘境当真会开启玄天至宝,在场邪道强者个个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座秘境把紫青双剑夺到手中。有人高声叫嚷着要踏平秘境入口,有人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痴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手持双剑号令天下的威风模样。“恐怕诸位连抢夺紫青双剑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时,法元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法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等吗!”几名正做着一统天下美梦的邪道散仙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怒目而视。“各位不必对我怒目相向。并非我质疑诸位的实力,而是——”法元淡淡开口解释道,“李静虚那老儿曾经无意间泄露过,此番天星秘境是为年轻一代准备的。入秘境者修为不得高于散仙,且必须身家清白、不得业障缠身。这两条规矩——在场诸位,哪一位符合?”方才还群情激昂的假山殿骤然安静了下来。这些邪道强者们脸上的狂热与贪婪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修为不得高于散仙,他们之中最差的也是散仙中等;身家清白不得业障缠身,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们哪一个手上没有几十上百条人命?哪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的?刚刚还幻想着自己夺得紫青双剑后横扫天下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做热便被现实一巴掌扇醒了。“禅师。”这时,病维摩朱洪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抹杏黄僧影,眉头紧锁,但语气依旧持重认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让满殿的叹息与不甘都安静了下来,“你修为未至散仙,身上也无业障缠身——你确实有资格踏入天星秘境。可你有多大把握能夺下紫青双剑?这两柄剑,是长眉真人留给三英二云的,早已内定。你孤身进秘境,要面对的是整个峨眉最顶尖的年轻一辈,要与那些天定之人争抢一件原本就写好了名字的至宝——你真的有那个把握吗?”话音落下,所有邪道强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抹杏黄僧影身上。他们连踏进那扇门的资格都没有,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只剩下这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小和尚了。让他得了这天下第一至宝,总比让峨眉拿去强。“五成把握。”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宋宁缓缓说道。“五成?”朱洪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你要怎么夺?你打算如何在峨眉的眼皮子底下,从三英二云手中抢走那两柄注定属于她们的剑?”“怎么夺,只能进入天星秘境之后见招拆招了。前辈,小僧不是神仙,既不知秘境中如何拔取紫青双剑,更不知峨眉是如何将其内定于三英二云的——这份因果的细节,只有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知道,旁人无从窥探。”宋宁说完,微微一顿,语调从容不迫,“不过——天星秘境终究归属天道,由李静虚代天巡狩监管。紫青双剑虽已内定于三英二云,但面上的公正总会有的。这是天道的底线,也是李静虚的底线。既然有面上的公正,便意味着所有进入秘境之人在规则上都有资格去拔剑。只要规则上没有被排除在外,只要小僧也在这盘棋局之中,便有机会争上一争。而若小僧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了紫青双剑,当着正邪两道无数双眼睛的面——李静虚前辈总不能当场反悔,硬从小僧手中把剑夺回去再塞给峨眉吧。”众人再次沉默。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凡人小和尚说得确实在理。过往天星秘境开启多次,虽然最终机缘尽归正道邪道颗粒无收,可进入秘境的正邪两道弟子至少表面上机会均等,从未有人被拦在规则之外。只要有机会,这仗就有打头。只要剑还在秘境里,只要他也能走进那道门,那便还有一线希望。“那——若是你失手了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过了许久,病维摩朱洪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持重,却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审慎,仿佛在将一块积压了太久的巨石从心底推到嘴边,“禅师,莫怪贫僧多虑。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你一个人身上。万一你功败垂成,紫青双剑仍旧落入峨眉之手——到那时峨眉万事俱备,东海三仙齐聚玉清观,嵩山二老伤愈出关,三英二云手持玄天至宝,而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底牌却已落空。整个慈云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再无翻身的余地。你孤身入秘境与三英二云对垒,是这一战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棋子落定之前,乾坤未分,我们自然愿意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你身后。可棋子一旦落定,若胜了自然是绝地翻盘,若败了——我们输不起。”他抬起眼帘,直直地望着宋宁,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悬在心头、却迟迟不敢出口的问题:“敢问禅师——万一你失手,有没有后手应对的计划?”“朱洪前辈,没有如果。”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宋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如同磐石落地,“我坚信我能赢。”“可你方才分明说只有五成把握?”朱洪望着这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年轻僧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不错,小僧方才的确说了五成把握。但——”宋宁微微一顿,语调依旧是那股不浓不淡的从容,仿佛在讲授一门早已烂熟于心的课业,“小僧心中确有十成的信心。可即便有十成信心,在一件事的结果尚未揭晓之前,它仍旧只有五成胜算。这不是小僧谦虚,也不是小僧有所保留——这是天道运行的基本法则。就比如你亲手将一只猫放进了盒子里,盖上了盒盖。你明明知道里面有一只猫,在盖子打开之前,盒中有猫的概率仍旧只是五成。因为在结果真正降临之前,所有可能性都同时存在——胜负各半,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你可以说你看见了猫,你可以在盒子前跪上一百天,你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去证明猫就在里面,可你拿不出任何证据——除非你亲手打开那个盒子。天星秘境就是那个盒子。我说了再多把握,说了再多的自信,都只是盒子盖好之前那只被放进盒中的猫。结果出来之前,再大的把握也只是五成。所以小僧没有准备补救之法——不是因为狂妄,也不是因为小僧已经放弃了失败后的打算,而是因为在结果未定之时,所有的补救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你无法补救一个尚未发生的结果。”“好一个猖狂的小和尚!”宋宁话音未落,那团翻涌的绿云中便传出了绿袍老祖意味不明的笑声,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那笑声粗粝刺耳,在殿中来回激荡,震得烛火都微微晃动,“老祖我当年也曾进过天星秘境好几次,没有一次能摸到半点机缘。太乙混元祖师进过,空手而归;毒龙尊者进过,也空手;烈火祖师也进去过,照样空手而归。你一次都不曾踏入过那片秘境,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难,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说你一定能抢到紫青双剑——你凭什么?”绿袍老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如同闷雷滚过殿顶:“那天星秘境中的宝物,从来不是谁抢到便是谁的——它们都是天道根据因果定好了主人的。只有被因果锁定的那个人能将宝物带走,旁人便是跪在它面前磕一百个响头也碰不到一根寒毛!上千年来没有一次例外,所有定下主人的宝物最后都跟着原主走了,没有一样落入旁人手中。因果便是天命,天命不可违——这是我辈修士从踏上修行之路第一天起便铭记于心的铁律。怎么——你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小和尚,觉得自己比太乙混元祖师更聪明,比邓隐更奸诈,比许飞娘更精算无遗?我们几个费尽心思都斗不过的因果,你拿什么去破?你连看都看不见那根拴在宝物上的因果之线,又谈何去斩断它?”他顿了顿,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阴测测的寒意,如同刀锋贴着冰面缓缓划过:“小和尚,老祖我很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智囊军师,你是峨眉派来的奸细,想故意破坏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用一套天花乱坠的空话拖住我们,从中作梗替峨眉拖延时间。为峨眉争得喘息之机,等到天星秘境开启,等到三英二云拿到紫青双剑,等到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失去。”此言一出,假山殿内如同炸开了锅。那些本就对宋宁出尽风头心存不满的邪道散仙们,此刻终于找到了借题发挥的由头,煞气冲天,杀意弥漫。“没错!许飞娘的计划何等完美,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却偏偏冒出来一个凡人处处反对,这也太古怪了!”“这凡人小和尚十有八九就是峨眉安插进来的奸细!他知道我们正面打不过峨眉,就故意用花言巧语阻止我们进攻,替峨眉争取喘息之机!”,!“本来就不合理。那天星秘境的宝物都有因果锁定,千年来没有一个邪道中人能从秘境里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绿袍老祖做不到,太乙混元祖师也做不到,他一个小和尚凭什么?还真把自己当天选之子了?”“别废话了,管他是不是奸细——先宰了再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几名邪道散仙已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只待绿袍老祖一声令下便要拔剑相向。而宋宁只是依旧静静站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满殿翻涌的杀意和此起彼伏的斥责仿佛只是窗外无关紧要的风声,连让他抬一抬眉毛的资格都没有。那张清秀温和的面孔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平静,既不慌乱,也不愤怒,更不辩解,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如同一块嵌在惊涛骇浪之中的礁石。“老祖稍安勿躁。”就在这时,病维摩朱洪上前一步,面容依旧沉稳如初,声音不卑不亢。他挡在宋宁身前,虽未拔剑,却已将半个身子挡在了他前面,“这凡人小和尚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但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此番天星秘境开启,紫青双剑合璧乃是此方世界唯一一件玄天至宝。对我邪道而言,确确实实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倘若我们真能夺得此剑,即便只得其中一柄,也能极大削弱峨眉的战力,为正面战场赢得翻盘之机。所以小僧可以保证,此人心中的确是在为我邪道存亡出谋划策,绝非峨眉派来的奸细。他方才那番话虽有几分狂妄,却没有一个字是在替峨眉说话——他是在替这场仗找出路。况且,我等无一人有资格踏入那座秘境——唯一能进去、又有能力与三英二云正面对垒、抢夺紫青双剑的人,只有他了。”他微微抬起眼帘,望着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老祖,切不可让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之中。”瞬间,绿袍老祖沉默了下来。同时,朱洪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假山殿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浇了个透心凉。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将宋宁一剑斩杀的散仙们,此时也不得不冷静下来重新掂量——这个小和尚确实句句都在为慈云寺安危着想。不管他懂不懂天星秘境的规则,不管他是不是空口白牙说大话,至少他没有躲在后面缩头缩脑,而是站在众人面前硬接了所有的质疑。杀他也容易,可杀了他之后,谁能替他进那天星秘境与三英二云抢剑?在座哪一个不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怪,修为虽高却个个业障缠身,连踏进秘境的资格都没有。杀了这唯一能抢夺紫青双剑的人,等于把最后那扇通往翻盘的门也自己焊死了。“朱洪,你说得确有道理。但老祖我也不是无端揣测。”沉默了许久,绿云中才再次传出那阴测测的公鸭嗓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依旧阴沉,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缓缓抬起了头,“那天星秘境里的宝物,早就被天道定好了主人。这天道看似公正,实则处处向着正道,向着峨眉。过往千年间开启的天星秘境,不说老祖我,太乙混元祖师聪不聪明?许飞娘奸不奸诈?邓隐厉不厉害?烈火、毒龙、尚和阳——哪个不是算无遗策、奸猾如鬼的老江湖?连他们在天星秘境中都捞不到半点好处,这小和尚如此笃定,凭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沉,仿佛在咀嚼着一颗苦涩却不得不吐出的药丸:“你们方才说天星秘境中会出现紫青双剑——老祖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对玄天至宝,不就是天道专门准备来克制我的百毒金蚕蛊与七骷髅白骨幡的吗?这两件法宝是我绿袍压箱底的依仗,也是此番对抗峨眉唯一的底牌。前脚我炼好两件镇教之宝,后脚天星秘境就要开启玄天至宝紫青双剑——这不是独独针对我的吗?试想,若我们真等到三英二云在天星秘境中拿到紫青双剑,双剑合璧便是玄天至宝,届时我那两件镇教之宝顷刻便会被破。峨眉万事俱备,剑锋直指慈云寺,我们便真的完了。整个邪道,都可能因此遭受灭顶之灾,再无翻身之日。所以我怀疑这凡人小和尚妖言惑众,就是想拖住我们,替峨眉争取时间——拖到天星秘境开启,拖到三英二云拿到紫青双剑,拖到我们连最后反击的机会都失去。到那时不需要什么阴谋阳谋,仅凭那柄玄天至宝,峨眉便能将我们连根拔起。”他话锋一转,杀气与寒芒同时从绿云中透出,如同一只潜伏了许久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况且我们此时挥兵玉清观,也是为了秘境中的争夺。据我所知,玉清观中现在就有几个三英二云的小辈在。他们便是紫青双剑的命定之主——只要我们在开战时将他们诛杀,紫青双剑原定的主人便少了几个,因果之线便断了。主人死了,宝物便成了无主之物——到那时我们再派人进秘境抢夺紫青双剑,胜算岂不大增?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立即进攻玉清观都是眼下最优的选择。而这凡人和尚却三番五次阻止我们开战……”“你们说……”“他不是峨眉奸细是什么?”:()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