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任凭他们将你绑成这样!?”
洛鸿对于他的恭维没有回应,她的生气并不是装出来的,林言在殿中的惨状她已有目睹,吃了那么多苦,却还要被这般对待。
她从位置上站起,此刻终于得见她下半身的装扮竟不是日常所穿的裤子,而是一条极其精美的马面裙,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便能隐隐看到靴子里套的是黑色的薄袜。
洛鸿走到林言身前,蹲下身替林言解开绳结,纤长温软的玉指反复透过布料摩挲到他的肌肤。
那绳结绑的极紧,指挥使大人正在上面反复折腾,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草香气,而且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洛鸿所为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我说姐姐,这绳索你一扯便断了,何必费此周章来解开绳结?”林言实在招架不住,便开口提醒。
“那你自己挣不开?在这里跪着不是生我的气,等着我来解?”洛鸿抬眼看他,双颊绯红,清冷的面庞竟少见得露出小女儿的神色,不知是解那绳结十分费力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是…”林言欲要解释,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只得乖乖在原地等着她将绳结解开。
绳索落地的一瞬,洛鸿便一把抱住了林言的脖颈,将他搂的极紧,于是原本那股香味变得越发浓郁,两股波涛覆在他怀抱之间,极具压迫。
“回来就好。”她在他耳边低声道。
“姐。”林言感受到怀中温软正在轻微颤抖,开口轻声安抚。
此般过了许久洛鸿才松开林言。
“小弟死里逃生,远比姐姐值得庆贺,此番是专门来见我?”洛鸿以袖掩面,轻声问道。
林言一时被堵住,不知如何作答,面露窘色,最终只能点头应下。
“骗人,你是来找陛下的。”洛鸿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心思,“这身红袍我这里也留有一套,是想待你回来之后亲手交给你的。”
她虽然不知道陛下与林言是何关系,但能让他以命相搏,想来并非是贴身侍卫这般简单的了。
“你这身是陛下赐的吧?”洛鸿一下便拆穿了林言。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林言更加窘迫,只得老实认错。心中却在暗自腹诽不愧是天灵卫的统领,果然有些手段。
“记得你答应过姐姐什么吗?”洛鸿正了正神色,看着林言问道。
“待我回来,将一切如实相告。”林言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面圣之后,我等你。”洛鸿将他扶起,替他掸去身上的灰尘,“在你接任京城的千户之前,我会一直暂住镇武司,你可来寻。”
“对了,换这个。”她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塞到了林言手中,“你尚未任职,这一身太招摇,与我换一换。我们身长相近,衣物想来是合身的。”
林言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将她的衣服换到了自己身上,这件外衣极为保暖,披到身上时还能感受到洛鸿身体的余温。
洛鸿接过换下的那件衣物,与他告别。
月影已然高挂,皓白的光芒洒在地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虽然没有灯,但皇宫的路他熟络得很,据洛鸿所说,上官宁选了年前在皇宫中所住之地作为了寝宫。
那院子是当时的皇后为她所选,并不难找,因此她很快便摸到了那里。
未见实力强横的守卫,只有一名小太监和几个侍女立在院外,于是林言见此情景又在思索是否要翻墙而入。
怎么以前在皇宫中偷偷摸摸,如今宁儿做了女帝,还是偷偷摸摸的…他心中略微有点不满,但如今宁儿已是女帝,可若是如此半夜拜访,定会留下口舌。
所以还是旁人不知道的好…哪天问问紫阙那种隔绝声音的屏障是如何做出的。
潜入异常顺利,顺利到让林言觉得上官宁的寝宫并不安全,若是此时有个什么七八境的高手潜入刺杀,恐怕也能轻易得手。
林言此番依旧是做他的梁上君子,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房间,直到她看见那个侧躺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奏折翻阅的白裙女子,忽然才觉得浑身如坠云朵般轻松,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运转起玉腰奴的心法,从梁上直接越过了屏风摸到了榻边,随后伸手一摸,发现那榻竟是果木制的,虽然样式相仿,但之前那张分明是名贵的黄花梨木。
想来为了重建工作,置卖掉了不少名贵物件。
咚咚咚
林言敲了敲床尾,声音沉闷。
其上的人儿惊坐而起,刚要张口呼喊便被从后面捂住了唇,她抓起手边的的奏折,欲将其扔出制造些动静以引来宫人。
“女帝陛下,你这寝宫可真是好进啊,也不知道给自己多添几名守卫?”
林言刻意压低了声调,与自己平常说话声音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