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那颗灵魂愿不愿意放弃原本的母亲、原本的人生轨迹、原本可能拥有的一切,被她截获,被她拦下来,被她塞进自己的子宫里。
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甚至还不是一颗受精卵。他连被征求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她替他做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选择——你从哪个人的身体里来到这个世界——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对不起啊……”
中指抽出来了。食指并上去。
两根手指一起探入。甬道被撑开了一点,内壁的褶皱绷平了一些,包裹手指的压力从“贴合”变成了“箍紧”。
更多的液体被两根手指的进入挤了出来,沿着指缝向外淌,打湿了她的掌心,打湿了短裤的裆部里侧,又从里侧渗到了外侧。
“擅自成为怀上你的人……”
她在道歉。
一边把手指插进自己的阴道里一边道歉。一边用那个让她的身体湿成这样的念头刺激自己一边为那个念头的内容感到愧疚。
道歉的声音在呻吟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地冒出来,像一个人在浪头和浪头之间的短暂间歇里拼命地把头探出水面吸一口空气——每一声“对不起”都是那口空气,吸完了又被下一波快感的浪头按回去。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擅自决定的……”
两根手指开始加速了。
从慢变快的临界点不是渐进的。
是某一下抽插之后手指在最深处触碰到了宫颈口的边缘——那个硬硬的、圆圆的、像一颗小鼻头似的突起——指尖在那颗突起上轻轻一压,整个盆腔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痉挛了一次,快感的量级直接跳了一个台阶。
她的腰弓起来了。肩胛骨和臀部撑在床上,腰部悬空,脊椎弯成一张弓的形状。
小腹——那片她刚才一直在温柔抚摸的皮肤——此刻在弓起的最高点上绷得紧紧的,皮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宫颈口。
她的手指刚才碰到的是宫颈口。
这个认知在快感的浪潮里不是被削弱了而是被放大了。
像信号经过了一个增幅器。手指碰到宫颈口这个纯粹的生理事件被她的大脑强行赋予了一层额外的意义——我碰到了他要进来的地方。
我的手指现在在的位置就是他几天后会在的位置。这根手指和他的胚胎将共享同一小片子宫空间。
“哈啊……对不起……嗯啊、进一哥哥……对不起……”
她还在道歉。
可道歉的声音开始变了。
不是音量的变化——音量一直都是被压着的,因为这是午后,隔壁可能有人,墙壁不够厚。
变的是语气。最初的道歉是向下的——语调下沉,尾音坠落,真诚的、沉甸甸的、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在低头认错。
可随着手指的加速、随着那个宫颈口被一次一次触碰、随着快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拍上来,那个向下的语调在一点一点地抬头。
向下变成了平。
平变成了微微向上。
道歉的语调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没有去阻止——那些“对不起”的间隙越来越长了。最初是每两三次抽插之间说一句。
然后是每五六次。然后是十几次。道歉在被稀释。被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嗯”和“啊”稀释。
被那些从盆底涌上来的热浪稀释。
快感在改变她的想法。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层一层地、像剥洋葱一样地、从最外面那层“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开始往里剥。
第一层剥掉之后露出了“可是我好开心”。第二层剥掉之后露出了“他真的就在我的肚子里”。
第三层剥掉之后露出了——一个更深的、更暗的、她之前没有允许自己触碰的东西。
手指的速度又快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