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嗡——”
一道雪亮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清风县的城墙上射下,像一把天神的长剑,精准地將周通和他身边的数百亲兵笼罩其中。
黑夜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在这道光里,无所遁形。
周通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心臟狂跳。
紧接著,那个他做梦都想撕碎的,懒洋洋的声音,通过铁皮大喇叭,响彻整个夜空。
“咳咳,楼下那几位,蹦迪呢?”
“扰民了,知道吗?”
李怀安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靖难军劳务派遣公司,员工周通及其所带领的工程三队。”
“因违反《清风县夜间噪音管理条例》,恶意组织大型集会,严重影响其他员工的正常休息。”
“经我院……哦不,我指挥部研究决定。”
李怀安顿了顿,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报告。
“现对工程三队全体人员,处以扣除本月全部绩效工分的处罚。”
“並取消本年度年终奖评选资格。”
“通报完毕,各位继续睡。”
喇叭里的声音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也安静了一秒。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不是从周通的亲兵嘴里,而是从那些刚刚还在沉睡的营帐里,同时爆发出来!
“操!”
“他妈的!谁?谁害老子被扣了工分!”
“我的二锅头!我攒了半个月的鸡爪兑换券!”
“老子的年终奖!老子还指望著用年终奖换一套新出的棉被呢!”
无数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个赤著上身,只穿著裤衩的士兵,红著眼睛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拿刀,没拿枪。
他们手里拿著的,是白天用来干活的铁锹,是用来挑土的扁担,是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
他们看向周通和他那几百个亲兵的眼神,比看到北蛮人还要愤怒,还要仇恨。
那是一种你砸了我饭碗,断了我念想的,不共戴天之仇。
“就是他们!”
“是周通那个狗日的!”
“打死他!还我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