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散在肩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地喝,目光落在温晚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温晚看着她,眼泪汪汪的。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是哑的,沙哑的,像一台很久没用过的收音机。
沈映晚放下水杯。
“嗯。”
“不要了。”
沈映晚看着她。
“不要什么?”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我真的不行了”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眼泪。
“不要再来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晚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被子下面。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羞愤的、类似于小动物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
“唔——你不要说了!”
沈映晚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把被子从温晚头上拉下来,露出那张红透了的脸。
温晚的头发乱成一团,贴在额头上,右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浸得发亮。
她的嘴唇有点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她自己咬的还是沈映晚咬的。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把温晚脸上的眼泪擦掉。
“疼吗?”沈映晚问。
温晚吸了吸鼻子。
“不疼。”
“那怎么哭了?”
“就是——就是腿抖。控制不住。”
沈映晚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温晚蜷缩的腿。
被子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抖。
沈映晚把手伸进被子,按在温晚的小腿上。
她的掌心是热的,贴在温晚冰凉的皮肤上,温度刚刚好。
温晚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你别碰我——”温晚的声音又哑又软,像一块正在融化的棉花糖。
“你一碰我就抖。”
沈映晚没有松手。
她的拇指在温晚的小腿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温晚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