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是累,是一种“终于开始了”的、紧绷的、像弓弦被拉满之后的、短暂的静止。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面条是手擀的,汤是鸡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没有葱花和香菜。
温晚把面放在沈映晚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许静说你没吃晚饭。”
温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你敢不吃我就生气”的威胁。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那碗面。
“你做的?”
“不然呢?食堂这个点早关门了。”
温晚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凶里带着一种“我花了四十分钟做的你要是不吃我会很伤心”的心虚。
沈映晚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有点软了——煮的时间长了大概两分钟。
鸡汤的味道还可以,就是咸了一点。
荷包蛋煎得不错,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混在汤里,让汤变得更浓了。
“好吃吗?”温晚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映晚看着她。
温晚的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额角那块淡粉色的印记已经快看不清了,手背上那块创可贴早就撕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嫩粉色的,像婴儿的皮肤。
“好吃。”沈映晚说。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骗人。面条都软了。”
“软的好吃。”
“鸡汤咸了。”
“咸的香。”
温晚看着她,眼眶红了。
“沈映晚,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好吃?”
沈映晚放下筷子,看着温晚。
“你做的,都好吃。”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今天忍了一整天——忍住了早上的恐惧,忍住了上午的愤怒,忍住了下午的心疼。
但现在她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沈映晚这个人太讨厌了。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装作没事。
明明面条煮软了,还要说“软的好吃”。
明明心里很难受,还要说“我没事”。
“沈映晚,你不要骗我。”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你说‘我没事’的时候,我知道你有事。你说‘好吃’的时候,我知道不好吃。你不要为了让我安心就骗我。我宁愿你告诉我‘这面不好吃’,也不愿意你骗我。”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