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
郝梁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在这冰冷吃人的皇宫里,他们两人就像是两只在风雪中抱团取暖的蝼蚁。
那些生死相依的过往,是他在这魔窟中唯一的光。
“等天亮了……等我把那妖人扳倒……”郝梁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极其含糊,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有些打结,“我一定……一定要去求皇上恩典……带着你,咱们出宫……去过安生日子……”
“好。我等着郝大哥带我出宫。”环儿温婉地笑着。
不知不觉间,郝梁感觉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困意如海啸般袭来。
他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在椅子上已经摇摇欲坠。
“环儿……这天色还早……我先眯一会儿……等天亮了,你务必……务必叫醒我……”
郝梁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大脑突然如遭雷击!
不对!
他是一个常年值守夜班的带刀侍卫,怎么可能在这个时辰,毫无征兆地困成这样?!而且,那种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麻木感……
“水里……有……”
郝梁猛地睁大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瞳孔渐渐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杯。
他想站起来,想拔出腰间的刀,但他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在他彻底陷入无尽黑暗的最后一秒,他那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眸里,定格下的最后两幅画面,是那只冰冷的空水杯,以及坐在他对面、正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注视着他的……环儿。
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郝梁的意识才如同从深海中艰难上浮的溺水者一般,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渐渐苏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被钉死在案板上的肉,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哪里?”
郝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呼吸。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这才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正呈一个极其屈辱且毫无防备的“大”字型,仰面躺在一张造型古怪的床板上。
这床板的边缘是冰冷沉重的生铁铸造而成,而他的手腕和脚踝,正被四个拇指粗细、泛着乌光的铁环牢牢扣死!
他用力挣扎,铁环与皮肤摩擦,但那些铁环纹丝不动。
那锁头似乎是极其精巧的机关,隐藏在厚重的床板下方,以他现在的视角和受限的头部活动范围,根本连看都看不到,更别提有什么对策了。
极其诡异的是,除了边缘那冰冷的生铁,他背部和身下垫着的床板中央,竟然铺着一层极其厚实、甚至带着淡淡熏香的棉花垫子。
那种柔软舒适的触感,与四肢被铁环死死勒住的绝望禁锢,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郝梁根本无暇去感受那棉花的柔软,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
“我怎么了?那杯水……环儿!环儿怎么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落在卓凡那个妖人手里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里衣。他惊恐万分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试图在这个幽暗、只有几盏摇曳壁灯的密室里寻找任何一丝线索。
“郝大哥,你醒了。”
就在郝梁快要被自己的恐惧逼疯时,一个轻柔、熟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郝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地偏过头。在床尾不远处的灯影里,站着一个清丽的身影——正是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