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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入level142（第4页）

我转向老魏：“成交。带我们去找巨树之根。救回我们的朋友后，生命碎片的一部分用来救你。”

老魏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左腿几乎不能用，谢俊熙和吕锐一人一边搀着他。

“往东走。”老魏说，“大约一天的路程。但路不会好走。虚空之心——不是隐喻。这片森林有一个中心地带，那里的虚空之力特别浓。越靠近中心，虚空行者越多。它们白天不会出现，但一旦入夜……”

“我们会在天黑前到达。”凯恩说，“如果不行，就找地方隐蔽。”

“没有地方可以隐蔽。”老魏说，“虚空行者能感知到活物。不管你藏在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你。唯一的办法是不让它们判定你是威胁。”

“怎么做？”

“控制恐惧。这是唯一的方法。你不能害怕它们。你不能对它们产生敌意。你不能试图攻击。你要把心绪控制在绝对平静——像一潭死水。一丁点波动，它们就能嗅到。而一旦它们判定你有威胁……”他指着自己的腿，“这就是后果。”

第二节：朝东行进

森林在白天是安全的。

阳光从树冠间洒下来，照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各种蕨类植物和不知名的灌木挤满了林间空地，脚下偶尔能看到野莓——王子譞用探测器检测过，确认无毒后才允许采摘。这些野莓成了我们最好的补给，酸甜的汁液至少能提供一些糖分和水分。

但森林太空了。

不是缺少植物——植物很茂密——而是缺少动物。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没看到一只鸟、一只昆虫（除了蚂蚁和少数几种甲虫）、一条蛇、一只啮齿动物。森林里应有的生态系统完全不存在。这里有树、有草、有花、有果实，但没有动物来吃它们。

“像一个布置好的舞台。”谢俊熙说，“布景齐全，但没有演员。”

“除了我们。”吕锐补充，“还有那些。”

“那些”指的是林中偶尔出现的异常痕迹。一棵树的树干上有一个平滑得不像自然形成的圆形空洞，边缘没有任何焦痕或撕裂。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木，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割过。更远处的树丛间，有些叶片表面覆盖着那种半透明的微光——虚空行者残留的痕迹。

“它们白天在哪里？”锦诺问。

老魏摇摇头：“不知道。白天它们就消失了。不是躲起来，是真的消失了。像蒸发了一样。”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座小丘上休息。从丘顶可以看到森林的全貌——一望无际的绿色树海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但在目力可及的最远处，树海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不是绿色，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深色，像是森林在那里沉入了某种比黑暗更深邃的东西。

“那边就是虚空之心。”老魏指着那个方向，“巨树的所在地。”

“看得到树吗？”谢俊熙眯着眼睛。

“看不到。但靠近之后就能感受到。那棵树……它不是普通的大。它有整个街区那么大。树干里面是空的，虚空行者好像就是从那里产生的。”

“源头。”王子譞说，“虚空之心的‘心’，就是它们的发源地。”

“那生命碎片呢？”

“在巨树的最高处。”老魏说，“我没亲眼见过。但搭档找到的记录说，巨树的树冠上结着一种果实——每一百年结一次，每次只结一枚。那就是生命碎片。它是这棵树孕育出的最纯粹的生命力，可以逆转任何非正常的生命转化。”

“每一百年一次。”凯恩重复，“我们现在是在这一百年的周期内吗？”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确定。但最近林子里虚空行者的数量在急剧增多。这说明树的能量在变化。可能就是在孕育生命碎片。”

也可能是在预警别的什么。我想说，但没说出口。

下午的行进更加艰难。

老魏的伤势在恶化。他的左腿已经完全不能承重，被分解的区域从大腿扩散到了腰部。他能感觉到那种分解——他说像是一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骨头内部的痒，像是骨髓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谢俊熙和吕锐轮流架着他走。但这样一来，他们的体力消耗也翻倍了。李羽佳在我背上，虽然她的体重已经轻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但我背着她走了四天，脊椎和膝盖都在发出抗议。

最安静的是锦诺。

从中午开始，她就没说过几句话。我以为她是累了，但走近看，我发现她在频繁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是那些划痕。在LevelFun的接触中留下的细小划痕。

现在它们变得清晰可见了。从手腕延伸到肘部，三条红色的线条，颜色鲜艳得不正常。周围的皮肤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镜像回廊里那个幻觉说的话突然回到我脑海里——“那些划痕会慢慢扩散，颜色会越来越鲜艳。”

“锦诺。”我叫她。

她迅速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臂。

“没事。”她说。

“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卷起袖子。

三条划痕现在已经变成了六条。新的三条从肘部延伸到了上臂，和旧的三条形成对称的图案——像是有人在她手臂上画了一个抽象的六芒星。那些线条不只是红的，而是流动的红——红色的微光在皮肤下面缓慢地移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