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絮凝曾以为这句话是虞依对她的诅咒。没想到是虞依真心希望的过去。
如果这样说,那她十三年前在庄子里活下来,并且两年后,虞依以母亲身份接她回年府。那,十三年前,病死的到底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了。
恐怕是她的生母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姐姐选择了你?为什么抛下我?都是因为你!因为姐姐生下了你!为什么?!”
虞依流下眼泪,混着血珠落在絮凝的睫毛上。
从后面虞依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之中,絮凝拼凑出十几年前的故事。
她的生母姓兰单字颂,是默默无闻的游医,悬壶济世,她低调食尝百草,造福苍生。在云岭误食一种草药,起初没有多想,后面回到京城和妹妹团聚的时候,才发现了有了身孕。
兰颂没有想太多,安然接受,决定生下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哪怕虞依再三阻挠。
兰颂生下女儿后,就带着女儿到处游历,直到五年后,女儿和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病。兰颂翻遍医书,束手无策。后来,她终于察觉或许正是因为她吃下的那株让她怀孕的草药。
兰颂把更病弱的女儿托付给唯一的妹妹虞依,孤身前往云岭。当时正值动乱,蜀南饥荒,公主和亲之后外敌依旧入侵,民不聊生,危险万分。
没过多久,兰颂带回来当年那株草药的根茎,熬成药。一根茎也只有一碗药,在虞依的百般哀求下,兰颂把药喂给了女儿。她把女儿托付给了妹妹照顾,自己拖着病重的身体,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在絮凝即将被虞依即将掐死的时候,絮凝双眼一白,余光之中,看见了地上的手札。她的生母兰颂拼死救下她,她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死去?她要活下去。
她用力抓起那本手札按在虞依脸上。喉咙稍微空了一点后,她反手把虞依推开。
“既然如此,你就给我滚开!”絮凝喊道。
她撑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只手护着怀里的手札,一只手指着门口,喊道:“你给我滚!滚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年桐宛没死,她被梁瑾墨关着。我争取过了,梁瑾墨不肯放过她。现在,你立马给我滚出去!”
虞依重新扑过去,抢夺那本手札,说道:“这是我姐姐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奋力够着,眼泪重新落下来。
絮凝一把推开她,说道:“这是我娘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你滚开!”
虞依和她僵持许久,一直到殿外梁瑾墨的脚步声近了,她才罢休。
临走前,絮凝问道:“除了年这个字,我的名字从何而来?和你有关系吗?”
虞依冷冷一笑,说道:“我怎么会给你这个灾星取名字?你的名字是姐姐取的。”
听到她的话,絮凝抱着手札,躺在这片狼藉里再次失声痛哭起来。她慢慢把自己圈成一团,只余下无尽的悲伤。
门再次被推开,梁瑾墨走了进来。絮凝看到旁边的鞋尖,她实在没办法应付梁瑾墨。她把怀里的那本手札抱得更紧,继续痛哭。
梁瑾墨蹲坐下来,离她刚好。一声不发,静静陪着她。
直到日暮西斜,暮光从窗边照射进来。
梁瑾墨看着指尖停顿的暮光,转头看向絮凝。絮凝已经不哭了,还在微微发抖。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被絮凝似有所感躲开。
梁瑾墨自嘲说道:“我是不是干了一件蠢事?我以为你见到你娘,你心情会好点,你会想开。”
絮凝睁开眼,看向他,脸露出来。
梁瑾墨的手再次伸过去,低低道:“她打你了?你的脸……”
絮凝反手打开,冷眼看他,说道:“你一直以来,就是个蠢人。今天是你这么多年,做的一件最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