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辉转头给阿明点上一支烟,轻声问:
“明哥,报摊这边,你熟不熟?”
“这批货印出来,往哪儿卖?”
阿明深深吸一口,烟雾缓缓散开:
“卖咸湿杂誌,当然找『咸湿年。”
“他是官仔森的人。官仔森手下別的不多,专干这行当的马仔,一抓一大把。”
“待会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派人开车来拉货。”
“要是销量够猛,说不定能搭上报摊杰——全港七成以上的报摊,可都听他的。”
报摊杰。
陈俊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回去就找串爆要联络方式。
他在厂里一直盯到中午,第一批杂誌终於热腾腾出炉。
指尖抚过尚带余温的封面,陈俊辉一页页翻看。
港岛小厂,比不上美利坚那种精工细作,纸张也普通,整本透著股廉价劲儿。
好在油墨均匀、套色精准,没糊没偏,没一处废品。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掏出身上最后十五万现金,全塞进阿明手里。
“明哥,再加印三十万份。”
阿明盯著那沓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阿辉,四十万册?你打算卖到猴年马月去?”
陈俊辉朗声一笑:
“明哥,做人嘛,有时候就得赌一把大的。”
他招手叫来瘦狗:
“瘦狗,你比肥鸡稳得住。印刷厂这边,暂时交给你盯。”
“有事找明哥商量,实在拿不准,直接打我电话——我人在棘园,隨时等著。”
瘦狗挺直腰板,用力点头。
这是陈俊辉第一次正经託付他做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俊辉又转向阿明:
“明哥,麻烦送我回棘园一趟。”
刚从陈俊辉手里接过二十万,阿明心里早就把他当財神爷供著,送人这点小事,自然满口应承。
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热火朝天的车间——机器轰鸣,油墨飘香,人影穿梭。
陈俊辉只觉一股热气直衝脑门。
这是他陈俊辉的第一桶金。
也是他陈俊辉,在港岛真正立住脚的第一步。
这一炮,必须响亮,必须震耳欲聋。
深水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