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杰笑著摇头打趣,陈俊辉只轻轻頷首,语调不疾不徐:
“那我就厚著脸皮,把王老板这话当夸奖收下了。”
他指尖一划,点在港岛地图上那片深褐色的码头区域,声音沉稳下来:
“船王先生想登岸,真正能立住脚、震得住场子的,非九龙仓莫属。”
“它帐面价值早过了百亿,可凯瑟克家族这些年经营疲软,股价硬生生跌到十三块,几乎快被市场忘了。”
“只要王老板肯借我一个亿,再配上我手头两个亿,足够撬动至少两成流通股。”
“等船王先生和凯瑟克正式开打,九龙仓股价翻七八倍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手里这两成,轻轻鬆鬆就能变成二十亿以上。”
王宗杰眼神一亮,瞳孔里映出跃动的光。他不得不服气:这盘棋,陈俊辉落子又准又狠。
他太清楚包玉港的脾性——那位船王从来不懂什么叫“低调”,要上岸,就得砸下惊雷。
港岛地皮寸土寸金,能自由交易的优质地块本就凤毛麟角,而九龙仓,恰恰是那颗最硬、最亮、也最烫手的钉子。
他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陈俊辉,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太子辉,这主意,够鬼才。”
“可我凭什么帮你?我和老包每周一起打高尔夫,同是赛马会和游艇会的老友,电话拨过去,一句『有人盯上九龙仓,他明天就能开始扫货。”
陈俊辉嘴角微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王老板当然可以马上打电话——但麻烦先看看这个。”
王宗杰接过来,一页页翻得很快。
纸上写的不是地產,不是股票,而是一种新玩法:会员制超市。
不靠卖货差价赚钱,只向顾客收年费;不对外营业,只对付费会员开门;所有商品標价直压到成本线,利润全来自会员池的规模效应。
更关键的是,计划书末尾清清楚楚写著:此模式水土不服,港岛难成气候,真正的沃土,在漂亮国。
一旦跑通,规模足以比肩沃尔玛,估值直奔千亿美金。
合上册子,王宗杰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真被震住了——这路子,他听都没听过。
可心里又清楚得很:若真落地,这种超市,比他手里的卖场强出不止一截。
再抬头时,他眼底那点锐气淡了,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原以为陈俊辉顶多是个裁布剪线的行家,没料到连自己最得意的生意经,人家张口就破了局。
这样的人,简直是块未经打磨的整块璞玉。
要是十年前撞见他……怕是早拉著手闯漂亮国去了。
他把计划书轻轻搁在桌面,声音低了几分:
“太子辉,你是我见过最灵光的年轻人。”
“早十年遇见你,我二话不说跟你走;早一年遇见你,阿诗的婚事我当场拍板——宗杰卖场,交给你,我才放心。”
他查过阿廷,人踏实,家教也好。
可跟陈俊辉站一块儿,就像拿盏煤油灯比探照灯——光都在,就是不够亮。
“可惜啊,我现在骨头都硬了,心也懒得跳快了……”
人到了他这岁数才懂,钱能再赚,时间却像退潮,一去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