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方展博已能独当一面,陈俊辉眉峰一松,心头踏实了大半。
这小子果然是股海里的蛟龙,短短三十来天,就把別人十年磨出来的门道吞得乾乾净净。
有他在,整盘棋,终於可以落子了。
“明早让叶师傅和展博来茶餐厅,我有正事交代。”
吉米应声点头,跟著陈俊辉步出宗杰大厦。
刚踏出旋转门,陈俊辉却没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反而停下脚步,抬手一指眼前那栋玻璃幕墙森然矗立的大楼:
“吉米,三年之內,我要在这片岛上,起一座比它更气派、更扎眼的新楼。”
吉米一愣,脱口而出:“老板,您不是说,死也不在写字楼里办公?”
——方才还在电梯里嫌这楼浮夸、闷气、连风都透不进来,怎么转脸就惦记上盖楼了?
陈俊辉嗤笑一声,叼起根烟,火机“啪”地打亮:
“我嫌的是自己坐进去,又没说不让你们住进去。”
“耀文、瘦狗、肥鸡——往后,他们全得搬进港岛最阔气的写字间。”
“我?我还是蹲我的茶餐厅,喝我的冻柠茶,看我的报纸。”
吉米抬眼看看陈俊辉,又回头望了望那栋高耸入云的宗杰大厦,喉结动了动:
“老板……我还是想跟您一块儿待著。”
跟了陈俊辉这半年,他像被扔进熔炉里锻打,本事蹭蹭往上躥。可越长本事,越觉得老板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厚度——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奔涌,根本摸不到底。
陈俊辉斜睨他一眼,弹了弹菸灰:
“你又不是奶娃娃,还天天扒拉著我衣角?”
“等时机到了,我亲手劈块肥肉给你——让你也当一回港岛响噹噹的主儿。”
话音未落,大民的车稳稳滑到跟前。三人钻进车厢,一路往大围茶餐厅驶去。
第二天一早,叶天和方展博破天荒没往交易所扎,而是叫了辆的士,直奔茶餐厅。
推门进来时,陈俊辉正慢条斯理搅著咖啡,抬眼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想初见那会儿,两人灰头土脸,裤脚还沾著泥点,活像刚从棚户区逃出来的落难户;
这才一个月光景,一身剪裁利落的定製西装裹著身板,眼神沉了,肩膀宽了,连走路带起的风都透著股子沉甸甸的劲儿。
两人快步上前,齐齐站定:
“老板。”
“老板。”
陈俊辉抬手示意落座,目光朝吉米轻轻一瞥。
九龙仓这事,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半个字都不能漏风。
吉米立刻起身,一把拽住大民胳膊往外走:“走,抽根烟去!”顺手把刚掀帘子探头的客人挡在门外;林伯也心领神会,转身一头扎进后厨,锅铲叮噹响得格外勤快。
待店里只剩三人,陈俊辉才將一本深蓝色花旗银行存摺往前一推。
“三亿港纸,一分不少。”
“里头有我全部家当,另加一亿,是我从王宗杰那儿借来的。”
“接下来六十天,只干一件事:悄无声息吃下九龙仓至少两成股份。”
“钱不够?隨时开口,我立马去撬门、砸墙、找人借——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口肉咬下来。”
王宗杰亲口撂过话:只要陈俊辉伸手,十亿二十亿,他兜底。
展博伸手就去拿存摺,却被叶天一把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