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哑如砂纸擦过铁皮:
“老板,您真打算吃下九龙仓?莫非是瞄上了地產?”
港岛谁都懂:地產一疯涨,实业就得断气。
租金翻倍、人工暴涨、仓库变天价,多少工厂一夜之间关门倒闭。
若陈俊辉答不出个所以然,叶天寧可甩袖走人——刀架脖子上,他也绝不碰这行当。
他见过太多泡沫吹起来又炸开,最后只剩满地玻璃渣。
陈俊辉迎著叶天灼灼的目光,缓缓摇头:
“地產?我在港岛不做这个。”
“这儿地皮寸土寸金,挣的是烧穿地皮的钱,是绝后钱——我儿子还没影儿呢,可不想断子绝孙。”
叶天绷著的肩头略略一松,手指点了点存摺封面:
“那您图什么?九龙仓现在值钱的,也就剩九龙那块地皮了。”
陈俊辉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繚绕中嘆了口气,把今早那份《亚洲金融新闻》推过去。
叶天飞速翻过——
头版:曰本央行降息,两万亿日元热钱即將倾泻入市;
二版:北韩那边因一棵树引爆的北韩危机愈演愈烈,南朝航运彻底瘫痪;
三版:漂亮国大选胶著,卡特支持率碾压福特,新总统上台怕要搅动整个亚洲盘面;
四版:全球运价持续跳水,已跌至歷史均值六成五。
叶天指尖一顿,抬头盯住陈俊辉:
“船王……要动手了?”
陈俊辉吐出一口烟,烟圈缓缓升腾,散在晨光里:
“港岛楼市涨得这么邪乎,谁不想分一口热汤?人家老船王,自然也坐不住。”
“我准备拿手头两成九龙仓股份,跟船王谈一笔买卖——把环球航运收归旗下。”
叶天闻言,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直勾勾盯住陈俊辉。
眼下环球航运虽受运费跳水拖累,股价萎靡,但帐面估值仍稳稳压在四十亿之上。
陈俊辉却想只甩出三亿现金,吞下这头市值四十亿的航运巨鯨。
活像一只麻雀张嘴要去叼整架波音七四七。
叶天眉头拧成疙瘩,沉默良久。
这事確实难如登天,可也並非全无门路。
九龙仓底子厚实,真实身价早已突破百亿,两成股权折算下来,就是二十亿起步。
再者,若运费继续探底,环球航运的市值极可能跌破三十亿红线。
一进一退之间,这笔交易未必就离谱。
可包船王凭什么点头?人家身家几百亿,捏著环球航运不鬆手,等航运回暖再出手,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琢磨许久,叶天才朝方展博抬了抬下巴:“把存摺拿来。”
他郑重其事地望向陈俊辉,声音沉稳:“老板,谢了。”
这一声谢,不是替他自己,是替整个港岛实业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