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哪种移植效果,都有不小的概率会引起排异反应——尤其是对非能力者和能力者之间的移植来说,接近97。7%的概率会造成能力者的能力断裂。
暂且不说寻找到同为能力者、且非血缘全相合供者难于登天,就算是找到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愿意无偿捐献。
池昼放下托盘的动作一顿,把盘子和刀叉摆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拢了拢他戳到眼睛里的碎发:“病怎么治要听医生的,怎么问这个?”
“明珂也生了一样的病,他比弟弟还要瘦很多。”姜晚抬起头望着池昼,“护士姐姐和我偷偷说,明珂本来也要去那个小房间的,只是一直在等着好心人出现。”
他犹豫着说:“可是前几天的时候,护士姐姐和我说他已经病好了,叔叔阿姨带他直接回第三区了,原本我们约好不管谁先出院都要一起去游乐园玩的。”
“……明珂?”
“他是隔壁病房的。”姜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掐着掌心,“明珂分化了,也有个哥哥……护士姐姐说我们两家很像,都有两个小孩,弟弟都生了一样的病。”
咖啡厅的门口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夹雪的冷空气穿过门帘,带着路边积雪被踩碎后的那种潮湿的寒意,风掀开柜台上的纸质菜单,纸页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
侍应生快步走过来,迎上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女子:“实在不好意思,一楼现在满客了,我带您去楼上?”
“不用,我坐这边就可以。”叶鹭拉开椅子径直坐下,目光扫了眼旁边的服务生,等他离开后才转过身。她伸手摸了一下姜晚的头顶:“我和哥哥有事情要谈,你等一下和我们一起回去。”
池昼眼神微微变化,对姜晚轻声说:“你去那边吃好吗?”
姜晚点点头,乖巧地端着杯子跟着林杨走到另一张桌子边,坐下后又小心地朝池昼这边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才转过身去。
今天外面天气格外冷,室内开着暖气,叶鹭随手摘下围巾,将长发捋到肩后,说:“他死了。”
热咖啡杯口氤氲的白雾在空气中升腾,池昼嘴唇微微张着,淡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叶鹭。
“小池?”叶鹭刚把围巾叠好放到一边,余光发现他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担忧地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谁死了?”池昼回过神,“那个叫明珂的小孩?”
“死的是明珂的哥哥明安。”叶鹭凑近打量着他的脸色,“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池昼没吭声,上半身微微后仰,靠进椅背里。偏黄的吊灯灯光映在他冷白清晰的颊侧,在眼睑和颧骨间切出两道的痕迹。
他没有回答叶鹭,反倒是扭过头,望向几步之外的姜晚。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父母总自以为足够平等,但事实上对于外人来说,想要辨别出多子家庭中不被偏爱的孩子,往往轻而易举。
“……”池昼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是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深藏在冰面下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死因是什么?”
叶鹭直勾勾地看着他,半晌才低声说:“仅仅讨论死因的话,确实是溺水身亡。”
“仅仅”——在涉及案情时任何一个字都会对表意产生颠覆性的影响,池昼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没有立刻接话。
“但是不应该。”叶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据明安家里的亲戚朋友说,明安从小就听话,不可能晚上半夜自说自话跑出去,两个小孩都是在海滨城市长大的,水性一直很好。”
明安溺死的地点是医院停车场附近的岚泾河,河边的护栏并不高,稍微费些力就能翻过去。只是这么乖巧又识水性的小孩一夜之间在平平无奇的城中河流里被淹死,确实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池昼显然也很清楚,于是问:“尸检结果呢?”
刚坐过来的林杨将手上的材料翻开,推到池昼面前:“根据现场情况初步的分析结果来看,虽然明安确实是因为溺水导致的缺氧致死的,并且大概率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所以即便警察署和我们都认为案子有蹊跷,向家属提出了需要进行尸检和相关的病理学检查的流程。”林杨神情不太好看,“但被明安的父母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