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昼翻报告的动作一顿。
“死因基本上相当明确,死者是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家属还是贫困帮扶对象。”叶鹭按了下眉心,无奈地笑了笑,“你也是知道的,但凡涉及其中一点就会很敏感……更何况是同时出现在一个案件里。”
池昼放在杯子一侧的手指收紧了些。
单纯从外表来看,这么一副极为出众甚至隐约有点男女莫辨的五官,伴随着瘦削的体型和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如果从未接触过池昼的话,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带着病气、寡言冷淡的美人而已。
甚至因为池昼最近天天被晏寻关在家里在养身体,气质上都比往日更柔软一点,眼下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两个人对面,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低垂着,不管怎么说,都隐隐呈现出一种容易掌控、脆弱易碎的状态。
林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惴惴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咖啡厅里有人起身离开,椅子腿刮过地面,池昼缓缓点了下头,丝毫不意外地说:“但你们强行做了。”
叶鹭诧异地挑起眉。
“什——”就算早就知道瞒不过池昼,林杨还是被这种什么都没说却被看穿的打击给重创到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怨念地呼出一口气,“我说池哥,是不是季哥给您偷……哎哟,姐,你踢我干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鹭扶了扶额,说:“你怎么猜到的?”
池昼淡淡道:“普通的溺水案都要劳动你们来调查的话,警察署也差不多可以领退休金了吧。”
林杨一愣,心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一般情况下岚岛的大多数案子都是直接接到警察署负责,就算真的确定了和能力者犯罪有关,也多半会先调配给区里的特安科部门,最后才有可能上交到叶鹭和季崖这边的四大处。
而就算是真涉及能力犯罪,也并非桩桩件件都要执行官过目一遍的,很多情况下,涉及自由区和高危事件才需要劳动到这四位亲自调查。
这种不成文的条例在四处负责人换成了季崖后愈发变本加厉,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说,能见一面这位名震联邦的季三组长都算祖上开光了,与他在地方部门共事,放在半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白日梦。
岚岛在行政和军事地位上一直被首都芬布尔压着打,无非就是因为能力者综合水平不如对方——但季崖的调令下来后,岚岛市特安科的专员彻底扬眉吐气,频繁跑去论坛外版发帖挑衅,每个人都恨不得在后缀都加一行直属上司是季崖的小字。
而明安死亡的案子却是越过所有流程,由何世函直接指名三处和四处联合调查的,到现在又加入了二处的主力,这种重视程度上上次出现还是三年前涉及二十条人命的灭门案。
等一下,上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叶鹭蓦然低下头,瞳孔一点点紧缩成暗色的细线。
——是林见山案。
一种古怪的违和感突然在她的脑海闪过,就算林见山是江回的夫人,以江家现在的地位,也不至于在事故发生后就立刻把季崖找去现场调查……
单纯是因为池昼目击了全程吗?
“有哪里不对吗?”池昼突然问。
“……”叶鹭攥紧手心,不动声色地调整好表情,从包里抽出一份报告递给池昼:“病理学的检验结果显示,明安的骨髓和脾脏里存在大量的白血病细胞。”
“是急性髓性白血病,和他弟弟明珂一样的病。”她接着说,“但明珂住进医院治疗之前,明安也接受过相应的血液检查,当时并没有任何问题。”
叶鹭停顿了一下:“据医生所说,对于白血病这种血液疾病来说,就算几个月之前身体状态健康,也没有任何临床症状,但突然某一日确诊也并非个例。”
“可是问题在于,明安死后的第三天,医院方通知我们,明珂骨穿检查的报告显示,他体内的原始细胞已经低于5%,血常规正常。”叶鹭的目光沉下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池昼,“也就是说,除非医院内仪器同时出现问题,否则结论就只有一个——”
“明珂已经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