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在打。
一个文化人。
一个政委。
此刻和最粗野的兵一样,浑身是血地在石头堆里拼刺刀。
右侧断崖。
魏和尚一个人守著崖边。
三个鬼子同时爬上来。
他一刀劈翻一个,一脚踹飞一个,第三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了他大腿。
魏和尚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
刺刀扎得不深,卡在肌肉里。
他一把抓住刺刀,连刀带枪往外拽。
鬼子没鬆手,被他拽得整个人贴过来。
魏和尚左手掐住鬼子脖子,右手大刀往下一劈。
那鬼子的钢盔连头一起被劈开了。
血溅了魏和尚满脸。
他把尸体往崖下一推,单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腿上的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还有谁?“
崖下没人敢再爬了。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坳口上到处是廝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硝烟、血腥、汗臭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李云龙站在断崖上,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
他扔掉枪,捡起一支步枪,对著坡下就打。
一枪一个。
他的枪法本来就好。
这个距离,闭著眼都能打中。
可子弹越来越少。
打完最后一发,他把步枪当棍子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天,终於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来。
而是像有人猛地把灯吹灭了一样。
厚重的云层彻底压下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山沟里瞬间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鬼子的衝锋势头明显一滯。
他们看不见了。
刚才还能靠暮光辨认方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