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看向苏勇那边。
“苏勇。”
苏勇睁开眼。
“你怎么看?”
苏勇撑著想坐起来,被林小禾远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只好躺著说话,声音很轻,却清楚。
“松岛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找不到我们,而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伤得多重。他越不清楚,越不敢用小队乱钻。所以我们这两天,要做的不是藏,是让他更不清楚。”
李云龙来了兴趣:“咋个不清楚法?”
“多留几条假道。”苏勇道,“断崖沟是一条。明天再让人往石窝子方向走一趟,留点痕跡,再往黑风口走一趟,也留点。三个方向都像,他就更不敢猜哪个是真的。”
赵刚接上:“而我们真正要去的——”
苏勇看向地图最北边一处不起眼的標记。
“石羊沟后山。”
李云龙一愣:“那地方偏得很,路也难走。”
“正因为偏,正因为难走,松岛才不会先往那儿想。”苏勇道,“他会先查近的、像的。等他把近处三条都查空,再想到石羊沟,我们已经过去了。”
旅长盯著地图看了很久,缓缓点头。
“可以。但留假道的人,要快进快出,不能恋战。”
李云龙拍胸口:“这活儿交给我。”
赵刚瞥他一眼:“你断后,走不开。留假道让张大彪带人去。”
李云龙张了张嘴,被旅长一个眼神按住,只好闷闷地“哼”了一声。
旅长最后定下:明日一早,张大彪带两组人,分別往石窝子、黑风口留痕。其余人原地隱蔽,养精蓄锐。后日黄昏,全队转移石羊沟后山。
计议定了,火被压熄。
洞里彻底暗下来,只剩那盏遮了大半的马灯,在伤员中间静静地亮。
天快亮时,葛顺把电台架了起来。
他选了洞最深、离洞口最远的一处石窝,把天线顺著一道石缝伸出去一点点,外头看不出。他戴上耳机,手指轻轻搭在按键上,神情少有的认真。
李云龙凑过来:“能通?”
“嘘。”葛顺摆手,“別吵,我找信號呢。”
过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一串极轻的滴答声。葛顺眼睛一亮,飞快地在纸上记下来,又飞快地回了一段。
他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通了。旅部那边收到了。咱报了位置和伤员情况,旅部说,让咱再撑两天,主力正往这边靠,爭取在石羊沟一带接应。”
旅长神色一动:“主力多久能到?”
“说是两天。”葛顺补一句,“但路上也有鬼子,未必准。”
李云龙咧嘴:“两天就两天。咱们这帮人,別的不会,撑还不会?”
赵刚却没那么轻鬆。他低声道:“两天里,松岛只要有一回猜对方向,就够呛。”
“所以才让大彪去多撒几条假道。”李云龙拍他肩膀,“老赵,你这人就是想得多。想得多好啊,省得咱俩一块儿犯傻。”
赵刚被他逗得无奈摇头。
天光透进石缝,洞里的人陆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