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站起来,走到暗格前取出舆图。
指尖从建寧郡南面划入牂牁,在牂牁境內画了几个可能的藏匿点。
山多,林密,藏三百人不难。
“张嶷追到牂牁地界之后,有没有继续往里走?”
“没有。张嶷在边界上停了,回报说牂牁境內雍闓的暗哨密度很高,强行渗透容易暴露,请陛下示下。”
张嶷判断得对。
牂牁是雍闓经营最久的地盘。
硬闯进去,等於把自己的位置送到雍闓眼前。
“告诉张嶷,不要进牂牁。在建寧郡界扎住。”
刘禪停了一拍。
“但让他放一个消息出去——不必藏著,就让南中各部族都听见。”
“什么消息?”
“就说蜀汉大军已在建寧集结八千人,准备南下收復牂牁。”
八千。
张嶷手里真正的兵力,连一半都不到。
暗哨没有多问。
“诺。”
这个假消息不是给雍闓听的。
雍闓不傻,他有斥候,真假兵力核实得了。
这个消息是给孟获听的。
孟获的族人被屠了两个寨子,剩下的被绑走了。
他恨雍闓入骨,但手里缺兵,自己翻不了盘。
如果他听说蜀汉在建寧集结大军——不管真假——他就有了一个藉口。
一个跟雍闓翻脸的藉口。
不是他要投蜀汉。是蜀汉大军压过来了,他得站对边。
给他一个台阶。
让他自己走下来。
——
雨停了。
殿外的滴水声还有,从檐瓦存的余水里一滴一滴往下坠。
刘禪把舆图卷好,放回暗格。
坐回案前,拿起李恢那封军报。
李恢被困滇池谷已经四天了。
断粮三天。
军报上的字跡比前几封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