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恢换了笔,是手抖了。饿了三天的人,手会抖。
但李恢的判断还是清楚的。
“雍闓围而不攻。营垒朝南。臣以为,雍闓在等味县方向来的人。”
味县方向。
李严派去味县的那个亲隨——和雍闓在等的人,是不是同一拨?
刘禪闭了一下眼。
不能確认。
线索到这里断了。中间隔著四百里山路和一团他看不透的雾。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认。
李恢还活著。
雍闓不杀他,因为他有用。
活的李恢,比死的李恢值钱。
值多少钱——取决於谁来买。
“给李恢的回信,再加一句。”
帷幔微微动了,暗哨在听。
“告诉李恢——你被围在谷里,不是因为你是猎物。是因为你是价码。你的命值多少,取决於雍闓把你卖给谁。”
刘禪顿了一息。
“让他仔细想一想。来买他的人,会从哪个方向进谷。”
“诺。”
帷幔归於安静。
——
第三件事,是刘禪不想听到的。
天快亮的时候,帷幔最后动了一次。
暗哨的语速变慢了,慢到像在掂量每一个字该不该说。
“陛下。成都城內的事。”
“说。”
“譙周昨夜没回府。”
刘禪的眼皮抬了一下。
“他去了哪?”
“他去了张表府上。待了將近两个时辰。属下在张表府外墙拦了一只送出去的信鸽——”
又是信鸽。
“鸽信上写了什么?”
“四个字。”
暗哨的声音压到了底。
“棋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