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手指搁在扶手上,不动了。
没有攥拳。也没有叩击。
就那么搁著。
棋已入局。
譙周和张表碰头了。
张表——那个府后巷停过牂牁驛马的人,那个烧掉竹简只剩“粮、兵、伏”三个字的人,那个两份联名表章先不签后签的人。
他入了谁的局?
譙周的?
还是那条从牂牁通到成都、经过张表府后巷的联络线上,更上游的人?
刘禪从砚台底下抽出那张绢帛。
两个空圆圈,中间连了一根细线。
第一个圈:走了金牛道的北地口音之人。
第二个圈:张表。
现在又多了一根线——从张表的圈,歪歪斜斜伸出去,接向一个新方向。
譙周。
刘禪拿起笔,在张表的圈旁边,画了第三个圈。
没写名字。
譙周不一定是终点。他可能也只是这根线上的某个节。
绢帛折好,压回砚台。
殿外天光泛白,有鸟叫了一声。
刘禪站起来。
走到铜盆前,把昨夜烧剩的灰搅了搅。灰凉透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前九天都没做过的事。
走到暗格前,伸手碰了那半枚虎符碎片。
这次没有缩回来。
拿起来了。
虎符搁在掌心,冰凉。
握著它站了很久。久到殿外第二声鸟叫响起来。
然后放回去了。
还不是时候。
但离那个时候,又近了一步。
刘禪走到殿门前,弯下肩,耷下眼皮。肩膀塌回去,嘴角垮下来。
推门。
內侍候在门外,冻了半夜。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