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指尖在案面上划了一道。
“马忠本人呢。”
“无碍。伏兵射的是先锋,马忠在中军,没挨上。但先锋被打断了,隘道过不去。高定在隘口修了三道拒马,上面布了两层弩手。马忠信上说——强攻必损过半,请陛下示下。”
过半。
马忠手里总共那点人,折了一半还怎么救越嶲。
刘禪站起来,走到暗格前,取出舆图铺开。
指尖从马忠的位置划向越嶲。
隘道是唯一的大路。山路绕道要多一天。
但隘道被堵死了。
“不走隘道。”刘禪盯著舆图上那段山脊线。
“告诉马忠,留两百人在隘口扎营不动,把旗帜全插上,炊烟多烧几堆。让高定以为他还要强攻。”
“其余人走东面的河谷。”
刘禪的指尖沿著一条蓝色细线往南划。
“这条河谷不通越嶲城,但通越嶲城南面二十里的集市镇。高定的部族兵从集市镇运粮进越嶲。马忠不打越嶲,打集市镇。”
“占了集市镇,高定的粮就断了。不用攻隘道,隘道上的伏兵自己会撤——没粮,守不住。”
暗哨没有回应。过了两息。
“臣记下了。但马忠的信上提了一句——河谷路窄,只容单骑通行,輜重过不去。”
“不带輜重。”
刘禪的手指从舆图上抬起来。
“让马忠的人轻装走河谷,每人只带三日口粮。三天之內拿不下集市镇,就不用拿了。”
“诺。”
“第二件。李恢来信。”
暗哨的声调变了。不是急,是有点说不出口。
“李恢说——他按陛下的令,让那三个暗桩看见了一个快撑不住的李恢。”
刘禪回到案前坐下。
“效果呢。”
“效果……超过预期。”
暗哨顿了一下。
“李恢在三个暗桩面前演了一场——断粮第五天,他当著全营將士的面,把腰间佩刀拔出来。”
刘禪的目光定住了。
“他没有自尽。但他把刀搁在膝盖上,对著全营说了一句话——再撑三日。三日后若无援军,某自刎谢罪,尔等可持某头颅出谷请降。”
殿內安静了三息。
“三个暗桩里,有一个当场就哭了。另外两个对视了一眼。”
“当天夜里——”
暗哨的语速放慢了。
“那个哭了的暗桩,偷偷溜出营帐,翻了山谷西侧的矮墙。李恢的人盯著他,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