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十三。
费禕在驛站南三里岔口蹲著,等牛车过。
齐家铁铺初八出了一趟,五天一轮,今天该来了。
“牛车呢?”
暗哨停了三息。
“没来。”
殿內安静了一拍。
“费禕的人从卯时蹲到午后。官道上过了十几辆车。没有一辆往驛站方向拐。”
没来。
“齐家铁铺呢?”
“关门。炉子没冒烟。前天还锤了半个时辰,昨天停了,今天继续停。”
“任遇呢?”
“照常上值下值。但没去粮市买米。”
没买米。
“官仓后巷那间院子呢?”
“门关著。没炊烟。”
刘禪的拇指压进凹痕最深处。
指腹上的红印叠在昨天的上面,一道压著一道。
全停了。
牛车不来了。炉子不开了。米不买了。院子里没人做饭了。
一起停的。同一天停的。
不是巧合。
有人通了风。
精铁,弩臂,仿造连弩——整条线一夜之间缩了回去。
谁通的?
盯梢的动作够轻了。
但对面也不是聋子瞎子。
暗沟口那个拾荒老者被人多看了一眼,还是赵岐出城那天巷口有人影晃了一下——哪个环节露了底,说不准。
结果分两种。
一种——觉得风紧,收了手,等风过了再动。人还在。线还能牵。
另一种——弩臂已经造够了。收摊走人。成品已经在路上。
“告诉费禕。”
帷幔在听。
“驛站继续蹲。再蹲三天。三天之后牛车还不来,换人,换位置,退到官道更远处。岔口不要再守了——如果他们看到了岔口有人,这个点就废了。”
停了一息。
“任遇继续盯。盯紧。他不买米了,总得吃饭。看他去哪吃。跟谁吃。官仓后巷那间院子,门口经过就行,不要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