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又一封急报。
“张郃部將急信。张將军七千骑,今夜可抵长安。请拨粮草接应。”
参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紧。“將军。长安府库存粮——”
“多少。”
参军从袖里掏出一份帐册。翻开。
“存粮四万石。按五万主力计。够吃二十六天。加上张郃七千骑——够吃二十二天。”
司马懿把帐册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每一行都是数字。粮。草。马料。盐。全是消耗。没有进项。
关中西线的粮道——郿县。烧了。陈仓。围了。祁山方向——诸葛亮的三万人堵在那里。
三条粮道。全断了。
司马懿把帐册合上。搁在案上。掌心在封面上按了一息。
“郭淮那边。”
“郭將军两万人已入陇右。明日抵祁山侧翼。”
“诸葛亮什么反应。”
“天水方向。蜀军主力未动。但——”
“但什么。”
“祁山南面。蜀军有一支偏师。旗號——王。约三千人。正在往陇右方向移动。”
王平。
司马懿把帐册推开。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营火通明。五万人的营地铺开。一眼看不到边。
营火再多。不能当饭吃。
二十二天。
司马懿的目光从营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他跟诸葛亮交手这些年。从来没在第二个人身上嗅到过这种味道。算无遗策。步步先手。
但诸葛亮的棋路他摸得透。
刘禪的——他还没摸著边。
一个在成都逗蛐蛐的皇帝。朝会上打瞌睡的皇帝。满朝文武都觉得是废物的皇帝。
四天之內做了五件事。每一件都踩在要害上。每一步都比他快。
这才是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帘子落下。回到案前。坐下。
“去。把西线所有地形图调过来。五丈原。渭水。斜谷。陈仓。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