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手停了。
指尖搁在帛条边沿上。没动。整个人没动。像被钉在椅子里了。
三千骑。路线。方向。兵力。全对。
“这张什么时候写的。”
声音压得很平。但陈到听出来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陈到指了一下布包底部。“帛条摺痕新。墨跡干透了。至少一天前写的。”
一天前。魏延出谷的前一天。
“他写了。但没来得及传出去。”
“信箱里取走了那张速报军情之后。竹管里再没塞过新东西。赵安不信任那个信箱了。周福说了——笔跡不对。”
刘禪把七张帛条排成一排。
周福写了四张。赵安写了三张。
赵安的三张——全是军事情报。位置。兵力。动向。
周福的四张——笼统。粗。像是不知道细节。
“赵安才是主力。周福只是跑腿的。”
刘禪把帛条翻过来看。背面乾净。
“赵安的上线。还有没有。”
陈到摇头。“赵安嘴硬。周福嚇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但他说赵安跟谁接头——他不知道。只知道赵安以前每半个月往陈仓方向送一次信。”
往陈仓方向。
陈仓破了。那条线断了。
赵安的信往陈仓送,接的人在曹魏那边。
现在陈仓在蜀军手里。接信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混在降卒里。
“陈仓降卒一千六百人。”
陈到的脚步顿了。
“编在輜重营。”
刘禪靠在椅背上。
一千六百降卒。里面有没有赵安的接头人——不知道。
“审赵安。不急。慢慢来。”
陈到点头。
“还有——陈仓那批降卒。重新筛一遍。建兴五年以前从关中入蜀的。单独列出来。”
陈到领命出帐。
刘禪把七张帛条叠好。塞进暗格。
手从暗格里收回来的时候,在案沿上搁了一息。
第三张。魏延的路线。赵安写了但没传出去。
差一天。
如果信箱没断。如果刘安还在。这张帛条已经到了司马懿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