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不需要够。
魏延不用贏。堵住就行。堵一个时辰。让司马懿那一万骑跑了一整夜,人困马乏的时候,停下来。
停下来——后面的棋才有地方落。
刘禪提笔。给魏延第二封信。
“不打。堵住。堵到天亮。朕有后手。”
封口。火漆。交走了。
——
戌时。
天黑透了。
五丈原大营灶火灭了。灯灭了。一万人窝在帐篷里。不出声。
崖顶。刘禪裹著一件旧袍子坐在石头上。没生火。北风从渭水那边刮过来,带著水腥气。
陈到蹲在左手边。
赵云站在右手边。枪插在地缝里。
三个人盯著北岸。
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耳朵行。
隔著渭水。对面——嘈杂声。远。风一阵一阵送过来。马蹄。铁甲碰撞。车轮轧地。有人在低声吆喝。
“动了。”赵云先出声。
刘禪没接。耳朵竖著。
嘈杂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声音的方向变了。从正北偏向东北。
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走了。
“子龙將军。他带了多少人。”
赵云听了一阵。眼睛闭著。老將的耳朵比斥候管用。
“马蹄密。至少八千骑。步兵脚步声——没有。”
没带步兵。
刘禪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四万步兵。他扔在长安了。”
安静了两息。
赵云的手从枪桿上鬆了。又攥回去。
“陛下。追不追。”
“不追。”
刘禪往帐的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了。
“明天一早。朕要过河。进长安。”
赵云没吭声。
陈到跟上来了。
“陛下——四万人还在城里。万一……”
“四万人三天没吃饭了。没主帅。天一亮发现司马懿跑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干什么。”
风吹过崖顶。刘禪的袍角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