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个味道和长沙城下的味道不一样。
长沙城下的味道是血腥味,是火药味,是死人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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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岳州城里,杨秀清在开会议。
会议的内容有两件:一件是整编水营,一件是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会上,有人提出:长沙不打了,下一步打哪里?
杨秀清说:"打武昌。"
武昌是湖北省城,在长江中游,顺流而下就到了南京。
杨秀清的计划是:先打武昌,拿下武昌之后,顺江东下,直取南京。
南京。
这是太平军所有人心里的目标。
从金田出发的时候,洪秀全就说"要打下南京"。打南京,定都南京,就是太平天国的最终目标。
现在,萧朝贵死了,长沙没打下来,但太平军缴获了船,有了水军,可以顺江而下了。
会议散了。
杨秀清回到帐中,屏退左右,一个人坐着。
帐外是洞庭湖,风吹过来,把帐篷吹得哗哗响。
杨秀清坐在那里,看着帐帘动来动去,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萧朝贵。
萧朝贵和他是广西老乡,同乡,又是拜上帝会最早的会员之一。从金田到永安,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太平天国的两根柱子。一根是杨秀清,一根是萧朝贵。
萧朝贵死了。
两根柱子,断了一根。
剩下的一根,是杨秀清。
他想起了一件事。
永安突围的时候,杨秀清可以"代天父传言"。萧朝贵也可以。萧朝贵是太平天国里除了杨秀清之外,唯一一个有资格"代天父传言"的人。
萧朝贵死了。
现在,杨秀清是唯一一个可以"代天父传言"的人了。
没有人能和他争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萧朝贵活着的时候,杨秀清的权力是有限的。萧朝贵是西王,是天王的妹夫,有兵有将有势力,杨秀清不能独揽所有的事。
萧朝贵死了。
洪秀全不管事。洪秀全从永安突围之后就不管事了,每天坐在轿子里,听汇报,发诏书,但实际的事务都是杨秀清在处理。
萧朝贵一死,洪秀全更不管事了。
现在,整个太平天国,能做主的人,只有杨秀清一个。
他睁开眼睛,对帐外喊了一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