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他说。
"什么?"
"这本书叫《孙子兵法》。就是冯云山以前说过的那个。打仗的书。"
陈丕成的眼睛亮了。
"教我。"
李秀成又翻了翻。书很旧了。有好几页的边角破了。但字还清楚。
"这本书不好教。"李秀成说,"你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读兵法?"
"一个字一个字学。"
"一个字一个字学,要学多久?"
"多久都行。"
李秀成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说话很认真。不是那种脑子一热的冲动。是很认真地想过了。
"行。"李秀成说,"但我每天只能教你三个字。行军的时候没有时间。到了扎营的地方,晚上教。"
"三个字够了。"
"还有一件事。"李秀成说,"这本书,你不要让别人看到。杨秀清说了,缴获归圣库。你这是私拿。"
陈丕成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秀成把书还给他。
"藏好。"
陈丕成把书揣回怀里。
"谢秀成哥。"
"别谢。"李秀成说,"你要是学不会,就白费我功夫了。"
第一个晚上,学了三个字。
"攻"。"守"。"退"。
李秀成用树枝在地上写。写一个,教一个。
"攻。左边是工,右边是攵。工是干活的工,攵是打人的意思。干活加打人,就是攻。"
陈丕成蹲在地上看。
字很大。树枝划在泥地上,痕迹很深。
他照着写。手指握树枝的姿势像握刀。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李秀成笑了。"你这是在刻字还是在画画?"
陈丕成不说话。擦掉。重写。
又歪了。
"手太紧了。"李秀成说,"你握树枝跟握刀一样用力。写字不用那么大力。轻一点。笔是软的,刀是硬的。"
陈丕成试着放松。但还是写不好。
他急了。
"明天再练。"李秀成说,"认字不是一天的事。"
"明天哪三个字?"
"明天再说。今天这三个,你记住了吗?"
"攻。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