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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覆灭（第4页）

窗外，东方既白，新的一日来临。

陈丕成并不知道，几年之后，正是他自己，挑起了太平天国的半壁江山。而彼时的天京权贵，依旧沉醉于权力的游戏，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五、冯官屯覆灭

却说李开芳自连锁突围之后，率五百精骑一路南奔，经山东入江苏，欲返回天京。行至山东花平县冯官屯，遭遇清军截击，复被包围。

花平冯官屯乃一小村，四面皆水，东临运河。清军在此地筑垒挖壕，将太平军团团围住。

胜保率清军围攻冯官屯，数次进攻，皆被太平军击退。胜保大怒，下令以重炮轰击。太平军死伤惨重，营帐多被炮火焚毁。

此时李开芳身边仅余数百人，皆已疲惫至极。

有将领建议突围，说："将军，不如趁夜突围，往南走，或可脱险。"

李开芳说："四面皆敌，突围不过是送死。不如死守此地，或可支撑一时，等候天京援兵。"

将领说："将军，天京还会派援兵来么？"

李开芳默然良久，说："会的。天王不会忘记吾等。"

然而，天京方面始终未有一兵一卒北上。

胜保见强攻不下，乃采纳幕僚之计，说："贼兵困守孤村，粮尽必乱。吾不若引运河水灌之，不战而屈敌之兵。"

胜保从其计，下令在冯官屯四周挖掘渠道，引入运河之水。

春寒料峭，运河之水冰冷刺骨。水势渐涨，冯官屯内水深及膝。

太平军士兵立于水中，冻得瑟瑟发抖。伤病者不堪浸泡，成片溺死。活着的人攀附于屋顶、墙头苟延残喘。

李开芳见此惨状，仰天长叹，说："天亡我也！"

三月初九，清军发起总攻。水陆并进，四面合围。

太平军士兵立于齐腰深的水中，与清军作战。武器多被水浸，难以使用。清军蜂拥而入，刀砍矛刺，毫不留情。

是役，太平军数百人，除百余人趁乱逃脱外，余皆战死或溺死。

李开芳被清军生擒。

清军将李开芳押至胜保马前。李开芳立而不跪，朗声说："吾乃太平天国定胡侯李开芳，今日被擒，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胜保说："你从贼多年，罪不可赦。朝廷将你槛送北京，听候发落。"

李开芳冷笑，说："北京么？吾早想去了，不过不是以这种方式罢了。"

咸丰五年三月初十，李开芳在北京被凌迟处死。

临刑之日，李开芳神色自若，至死骂不绝口。

自此，北伐军两万精锐，无一生还。

林凤祥、李开芳，一死于连锁，一死于冯官屯，皆以北伐之败而殉国。

##六、天京的反应

北伐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至天京，已是咸丰五年初夏。

那一日，天京街头一如往常，繁华热闹。秦淮河畔，游人如织；天王府前，仪仗威严。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那支两万余人的北伐军，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北方的冰天雪地之中。

洪秀全闻报北伐军覆没，亦不过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