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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口大捷（第4页）

陈丕成接过战报，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他读得非常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读到石达开预备火船、等待风向、夜袭敌营之处，他不由得停下，闭目沉思。

然后，他叫来信使，仔细询问。

"石将军是怎么用火船的？"陈丕成问。

信使详细讲述了那一夜的战况：石达开如何观察风向，如何选择时机，如何部署火船，如何指挥攻击……

陈丕成听罢，默默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又问："石将军事前，是如何判断湘军水师之弱点的？"

信使答："翼王说，湘军大船虽火力猛，然行动迟缓，一旦陷入火攻，便如铁笼中的野兽，进退不得。所以要破湘军水师，须用奇兵，用火。"

陈丕成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悟。

他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湘军水师看似强大，然有致命弱点。石将军看准了这个弱点，用火攻破之。此乃避实击虚之法也。"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步，反复思量。

陈丕成虽年少，然已历经大小数十战，颇有些军事经验。他深知，与清军作战，硬碰硬往往吃亏。清军火器精良，训练有素，正面交锋，太平军往往占不到便宜。然则，清军也有弱点——他们不善于灵活应变，不善于夜战、水战、山地战。如果能够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便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石达开的火攻，正是如此。

"我也要学这一套。"陈丕成暗下决心，"不，我不能只学火攻。我要学石将军的用兵之道——审时度势，知己知彼，避实击虚，出奇制胜。"

他将信使送来的战报，反复读了三遍，几乎能背诵如流。

然后，他取出笔墨，将湖口之战的战术要点，一一记录下来：

"一、用火攻，须先备火船，装载引火之物，待风而起。

二、观敌阵型，知其弱点。湘军大船居中，行动不便，此其弱点也。

三、攻敌之时，须分兵数路，火船、火箭、突击，三面夹攻，使敌首尾不能相顾。

四、选勇士，须以死士为之。火攻乃险计，非勇士不能成。

五、时机最重要。风不起，则不动；风一起，则雷霆一击，不容犹豫。"

写毕，陈丕成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藏。

他知道，这些宝贵的经验，将来一定用得上。

果然，后来的历史证明，陈玉成确实从石达开这里学到了很多。他日后在三河大捷、安庆保卫战等战役中，多次运用类似的战术，成为太平军中最年轻有为的将领之一。

然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六章战局之逆转

湖口大捷，震动天下。

此战之前，湘军连克武汉、田家镇，沿江东下，势如破竹，太平军节节败退，江南危如累卵。咸丰帝甚至已经在筹划庆祝太平军被剿灭的典礼了。

然湖口一战，局势骤变。

湘军水师损失惨重，战船损失七十余艘，将士伤亡四千余人，钦差大臣关防印信被毁，曾国藩几乎送命。此败之惨，湘军建军以来，未尝有也。

消息传到北京，咸丰帝大惊失色，急问军机大臣："曾国藩怎么搞的？他不是说他不日可平江西吗？怎么一下子败得这么惨？"

军机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咸丰帝恼怒之余，只得下旨，着曾国藩"戴罪立功"，继续督办湘军，不许辞职。

却说石达开，湖口大捷之后，并未满足于现状。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必须乘胜追击，方能扩大战果。

他召集诸将，宣布反攻计划。

"曾妖头水师已残，无力再战。此时不反攻，更待何时？"石达开手指地图，眼中精光闪烁，"我要乘此机会，反攻武汉，重新夺回长江上游之控制权。"

诸将皆振奋不已。

石达开乃部署如下：

一、韦志俊率一部兵力，留守湖口，防备湘军反扑。

二、陈丕成、李秀成率主力，沿江而上，直取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