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的人摸到周良在城南有一处外宅,他老娘和小妾都住在那里,三天前,有人往外宅送了一箱子药材,裴錚的人截了车夫问话,车夫说僱主是一个操西北口音的中年男人,给了五两银子的跑腿费。”
“药材?”
“不是给周良家里人用的。”宋时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裴錚让人偷偷查了那箱药材的品类,里面有三味极罕见的西域草药,太医院都不常备。”
“什么药?”
“裴錚不认得,送了样品给薛灵筠,薛灵筠今早验过了,说其中一味叫月隱子。”
“月隱子。”顾夕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薛灵筠说,月隱子是西域月氏部的秘药,能混淆孕脉,让两个月的孕象看起来像一个月。”宋时瑶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这药有副作用,长期服用会导致胎儿发育迟缓,甚至畸形。”
顾夕瑶的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赵婉儿一直在吃这个药。
为了瞒住月份,她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赌。
“还有。”宋时瑶咬了咬牙,“裴錚查到,那箱药材的运送路线和当年血沉砂入京的路线,有三个转运站重合。”
殿內安静了几息。
“周良知道赵婉儿在吃月隱子吗?”
“应该知道?脉案上右关略弦的记录,就是月隱子的药石之气在脉象上的反映,他记了,但没往上报。”
“他不敢报。”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案前,把三天来收到的所有情报铺开。
沈芷衣的脉案,冯氏的暗语纸条,周良外宅的药材清单,月隱子的药理分析。
“周良的小妾和老娘都在那处外宅里。”顾夕瑶的目光一点一点扫过桌面,“有人用他的家眷拿捏他。”
“定北侯?”
“不一定是赵锐亲自动的手。”顾夕瑶的手指点在药材运送路线图上,“月隱子是西域秘药,京城没有,必须从西北运进来,赵锐未必知道这味药的存在,但赵锐身边有人知道。”
“钱塘。”
顾夕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停在了潼关的位置上。
钱塘,西域降將,定北侯的幕僚,沈越在潼关秘密接触的人。
一条线,串起了后宫和边疆。
“让裴錚盯紧周良的外宅,但不要打草惊蛇。”顾夕瑶將情报收拢,锁进暗格,“本宫要知道,下一次给周良送药的人是谁。”
“是。”
“还有,明日赵婉儿来请安,让薛灵筠在偏殿候著。”
宋时瑶抬头看她。
“本宫要亲自给新晋的婉妃娘娘把把脉。”
顾夕瑶低头,承霽不知什么时候翻了回去,又开始趴著拍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