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赵宏,赵宏转身走了,背影在阴天里显得很薄。
沈宿没有说话,没有喊,只是把脚下的泥地踩得更深了一寸。
他胸口那股练拳的热气莫名凉了半截。
傍晚。
菜市口。
天色擦黑,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过窄巷,巷口蹲著几个盯梢的地痞,边上的饺子摊热气腾腾。
两个腰间別著短刀的男人靠著青砖墙。
沈宿走过去,余光扫过。
左边那个站没站相,膝弯打摆子。
右边那个双腿微曲,脚跟死死咬住地面。
练家子。
一个端著半碗热饺子的老嫗走过,左边那个地痞伸出脚一绊,老嫗扑倒在地,粗陶碗摔得粉碎,滚烫的饺子汤泼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冒出白烟。
老嫗手掌擦破了皮,连滚带爬地逃走。
地痞哈哈大笑。
没人拦,没人看。
沈宿的脚步没停,没转头。
他只是在走过去的时候,把那个右边练家子的膝弯角度刻进了脑子里。
呼吸没乱。
回春堂药铺。
光线昏暗,药味极浓。
老药师在柜檯后配药,手在抖,戥子里的药粉洒出来一点。
“上次的鸡血藤不够。”
沈宿把铜钱排在柜檯上,“配点別的。要猛的。”
老药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把药包推过来。
二十五文。
药包沉甸甸的,隔著粗糙的牛皮纸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苦味。
沈宿接过来,道了谢。
走出药铺时,街上的最后一丝天光刚好沉进地平线。
夜里。
马棚。
没有月亮,黑得像一块捂死人的厚布。
沈宿脱下衣服,赤膊站桩。
身体往下压,比白天多沉了一粒米的距离。
膝关里的那团气自己往下坠,脚跟像钉子一样扎进泥里。
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肌肉撕裂般的疼,但膝关纹丝不动。
越不动,那股下坠的重力就越恐怖,膝关內部软骨被死死挤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快马武师的手,骨头全碎,手指朝后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