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是你自己的。”
赵宏的手腕往前顶了一下,“桥是两个人的。你想著自己的伤——”
他猛地收力,沈宿的手背滑出去半寸。
“桥就断了。”
“再来。”
沈宿闭上眼,把昨天在生死关头领悟的听劲放进来。
赵宏的骨节在皮肤底下微微滑动,一进,一退。
进的时候腕骨往外鼓,退的时候往里收。
他跟著那股进退的势头动。
进,他只跟半寸,不压。
退,他只退半寸,不脱。
虎口的伤还在撕裂般地疼,但他不再抗拒这种疼,而是把这道疼变成了掌心的另一只耳朵。
血珠子往外渗的时候,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赵宏腕骨上那道旧疤也在微微发紧。
两个人紧贴著,没有脱开。
麻绳保持著紧绷的弧度,他死死跟住了。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痛,是有什么被打开了。
脊柱深处传来一阵酸胀,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於找到了该落的位置。
心臟猛地悸动了一下。
这悸动与推手无关。
是別的东西——悬在头顶的,他一直没敢看的。
赵宏把麻绳解下来,扔给沈宿。
“绑在柱子上。”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只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沈宿手里的绳子。
然后他走了。
沈宿把麻绳绕在粗糙的木柱上,推过去,柱子不会退,力沿著麻绳弹回来。
弹回来他接不住,绳脱了。
脱手,麻绳弹回,抽在柱子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柱面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第十七次脱手后,他停了下来。
他靠在柱子上,左手翻转,拇指指腹压在右腕那截灰蓝布条的死结上。
死结极硬,他按压,指腹碾过粗糙布纹,鬆开,再按压,搓动,一遍又一遍。
没有任何意义。
不思考源力归零的危机,不推演推手的发力角度,只是一种纯粹的物理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