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极大,死结越来越紧,深深勒进皮肉,阻断气血流通,手背血管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痛感上涌,粗糙布纹刮擦手腕新皮,磨出猩红血丝,火辣辣的痛楚盖过肌肉酸胀。
他依然在搓动,直到那块皮肉彻底渗出细密血珠,血液的黏腻感和麻绳的粗糙感混合在一起。
他闭上眼,任由这种轻微的自残感让脑子彻底清空。
傍晚,下小雪。
西市口的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黑,店铺提早收了摊。
张掌柜踏著薄雪来到车行,手里提著两坛黄酒。
他把酒放在柜檯上,大拇指上的铜顶针磕在坛口,当的一声。
赵掌柜从帐本里抬起头,手搭在算盘上,指节发白。
“顺风的刘掌柜今天没去车行。”
张掌柜把其中一坛推过去,压低声音,“黑水帮的王鬍子去了。他问起沈宿——练的是什么拳,跟谁学的。”
赵掌柜没说话。
他拆开酒罈,倒了两碗。
张掌柜端起碗,手底下压著一张纸条,推到赵掌柜手边。
纸条边缘沾著乾涸的发黑血跡,盖住了最后几个字。
只能看清前半截:王鬍子,黑水帮刑堂副手,铜皮短棍,擅长碎骨,已接顺风暗花……
赵掌柜看完,把纸条折好。
“他问小沈,是想招揽,还是想杀人?”
张掌柜笑了笑,比门外的雪还冷。
“黑水帮从来不收身上有债的流民。”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柜檯上,闷响。
“老赵,你那五百文买了他一个月的命。但你觉得,能买得断他惹出来的因果?”
赵掌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帐本上。
他把纸条死死塞进夹层,声音乾涩。
“长顺还没死绝。因果,长顺自己扛。”
夜里,马棚的灯还亮著。
沈宿还在练推手。
麻绳被汗水浸透,绳头磨出惨白的毛边。
他用膝弯接住柱子弹回来的力。
膝弯下沉,弹力顺著手臂灌进膝弯,被脚底的冻土吸走。
绳子没有脱。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