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二铁臂翻开一本破旧的蓝皮册子,从第一排念起。
念到“严明”时,严明大声应了“有”。
念了十来个名字,翻过一页,念到“何志平”。
没人应。
他把笔搁在指缝里一夹,继续念。
念到最后合上册子时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报名帖的新来那个沈宿到了没有。”
没等沈宿应完,他已经把名单收进袖子里。
名单念完,后排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拿胳膊肘撞严明的腰,问他昨天被新来的一回合撂倒是真是假。
严明把腰牌往腰后拨了下,说这帐先欠著,推手课有得是机会。
又是欠帐。
沈宿心想,这武馆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把“帐”掛在嘴上。
还有几个嘀咕,说这个新来的喊名字时慢了半拍,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故意摆谱。
“今日站桩。半炷香。新来的加到一炷香。”
丈二铁臂说完,背著手往石坎边一杵。
“桩功不稳,什么推手都是虚的。”
半炷香燃完,二教头叫散了其他人,只留沈宿一个人继续站。
场边蹲著几个等看笑话的,没走。
严明也没走,抱著胳膊站在石坎边上。
一炷香燃完。
沈宿睁开眼。
脚掌没有移动半寸。
大腿內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但膝弯纹丝不动。
他把昨晚在练功房补站的桩功,连本带利地吃了进去。
但大腿內侧的酸胀像有人拿针在扎,他咬著牙,没让膝盖抖一下。
沈宿气还没喘匀,二教头已经走到他面前。
“桩功可以了。推手。”
三个字落下。
他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教棍,棍尖朝演武场外一点。
严明、韩林、陈厚。
昨天推手都输给沈宿的三个,重新站回场上。
严明先上来,憋著隔夜的闷气,出手就抓沈宿右腕。
沈宿闭上眼,掌根贴上就粘住对方,顺势推了出去。
严明比昨天更沉了。
但沉的是肩膀,不是腰。
腰不沉,重心就是浮的。
一推就倒。
严明重心歪了,往前栽了半步。
场边蹲著的几个学员直起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