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推手跟谁学的。”
沈宿说车行里一个老伙计。
“老伙计没教你推气血。”
沈宿没说话,低头看著自己虎口那道被铁砂袋压出的白印。
赵宏確实没教。
那个老傢伙只教了他怎么把掌根贴上去,怎么粘,怎么听劲。
但气血怎么通,他没来得及说。
他就走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他自己用掌根把铁砂袋的重量,压进了骨缝柔软的那条通道里。
“……他没来得及。”
严明收回手时,在他铁砂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韩林主动过来,两人摆了半圈推手的起手式。
虽然只有短短数息,只是无声比画了一下。
但彼此间的排斥感已经消退。
这一下拍得轻,但他听懂了。
不是挑衅,是告诉他——袋口扎紧,別掉了。
韩林也是。
他们服了,但不是服他的力气,是服他那几下粘劲。
早饭钟响。
演武场的人往膳房走,沈宿跟在最后头。
膳房很大,空荡荡的摆著十几张长条木桌。
桌面上满是刀痕和烫疤。
几个老学员端著碗坐到角落里,一边喝粥,一边閒聊。
没人给沈宿让座,他自己端碗坐到最靠门口的条凳上。
碗底搁在桌沿磕了一下,脆生生的响。
那些人没有压低嗓门。
“……上回推手课,又他娘的摔了我七八跤,裤子都磨破了,下回药浴的份子钱我还得多凑二两。”
“你那算什么,何志平上个月跟人切磋,胳膊差点折了,现在都没回来,我看他那位置是悬了。”
“听说顺丰那刘掌柜送来个新人,推手很粘,不知道月底能不能顶上何志平的缺……”
“顶上?他肯掏药浴的钱么?那配方可不便宜。”
沈宿端著碗。
粥是粗粮的,嚼起来硌牙。
他没回头,但能感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推手的劲,又沉了一分。
何志平的座位空著。
药浴的份子在等著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碗底的粥刮乾净。
药浴的钱,他还没攒够。
但他在车行对帐时学过,帐是算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饭后沈宿去兵器库领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