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全是老茧。
“今天,我替田耀宗把破山手的印还给你。”
他出拳了。
正拳。
拳锋破风,直取沈宿胸口。
拳劲尽头只有一个点:沈宿胸口第三根肋骨下,那道熬了三年药膏才攒下的火垢血痕。
那是沈宿自己的锅底疤。
沈宿这次没有闭眼。
他盯著那只拳头,盯著拳面上那些和田耀宗一模一样的老茧。
他没有接。
膝弯坠到极限,右掌贴上对方拳面。
虎口剧震。
听骨微动。
在拳锋压实胸口的瞬间,他胸口的骨膜发出极轻的咔嚓声,那团被对方指尖触动的灼热,被他顺著自己的骨缝,反向灌进了对方的拳锋里。
这一刻,田耀宗的口诀、四代传人的拳、沈宿的债,通过两具身体的骨骼,连接在了一起。
四代传人身体一震。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劲力从自己的拳锋倒灌而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锋,拳面上那道最厚的旧茧,无声裂开半寸。
血珠渗出,滴在青石板上,砸成碎瓣。
他收回拳,抱了一礼。
“第三句——我替师弟还了。缺一不可,不是骨开,不是骨合,是开合之间,把对方的拳理还回去。”
沈宿没有还礼。
他右臂垂在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两只旧护腕內侧,“三爷”两个字针脚还在。
血浸过三道,针脚磨断两股,但字没散。
然后他抬起了头。
“缺一不可——缺的是对面。”
“骨开三厘你自己接得住,骨合三厘你接得住別人,开合併用,是两个人的骨缝叠成一道桥。”
他把右掌转了半圈,对准胸腹间三年来所有的伤印。
“这桥——我接了。”
点將台上,庞岳从椅背上直起身。
他把末关名册压在左手掌下,袖口不动声色地盖过了沈宿的栏位。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这一场,结束了。
郭子傲站在兵器架旁边,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出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