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闪过。
“张药农”三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
铁箍还没送出去,但帐已经记下了。
孙头纳的千层底布鞋,鞋底三层旧帆布,和当年赵宏给他那双一样的针脚,踩在碎石山路上脚掌不疼。
他从灶房屋檐下取下一个用干荷叶包著的小包,搁在膝上打开。
荷叶里是几片碎瓦。
边缘磨圆了,表面还有当年绑在鞋底时磨出来的细纹。
这是他当初跟赵宏学推手时备的瓦片,绑在鞋底防滑用的。
赵宏说过,推手的最后一课就是自己备瓦片。
面板上,“赵宏”两个字闪了一下,变成了淡金。
人不在,瓦片还在。
沈宿把瓦片重新包好,放回屋檐下。
他把路留在灶房,自己走。
大山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
“沈哥,北乡路上要不要带乾粮?灶房还有半锅杂粮粥,我给你装一罐。”
沈宿把千层底布鞋搁进包袱里。
“粥不用。带几块饼,凉的就行。”
大山缩回去装饼。
巳时。
侯怀瑜今天没有来劈柴巷,只让伙计带了一张条子搁在系缆桩上。
上面写著:下批鸡血藤,一部分走劈柴巷,另一部分直接送军医所,问沈教头什么时候得空定个价。
沈宿把条子压在帐本夹层里。
他知道侯怀瑜问的是那筐咸鱼的事。
记得。
但价,不是现在定。
午时。
沈宿去回春堂核军医所新方子。
老药师正蹲在门槛上碾药,石杵在铜臼里转了一圈,臼底那道旧裂纹在炉火下泛著微光。
他把庞岳的信接过去看了两遍,用指甲在天南星那行划了一道印子。
“边关试用,天南星得加量。存货不够,北乡得收双份。”
沈宿在帐本上记了双份。
“土半夏也要加。边关烽燧不是码头,止血散用得快,张药农说山里今年土半夏多了一倍,正好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