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张药农带沈宿去了最后一户散户。
这户住在山溪边上,门口用石头垒了个小灶台,灶火上架著陶壶,在煮粗茶。
户主姓崔,以前也在码头扛过货,膝盖有旧伤,蹲不下去。
沈宿蹲在他家灶台旁边验土半夏时,崔老头的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你这个膝盖,是扛盐包压的。”
沈宿说。
崔老头愣了一下,“你也是扛货出身?”
沈宿没多说,从包袱里翻出一小包续断膏搁在灶台上。
面板闪过。
【续断膏·配方:杜仲+牛膝+续断。適用:腰伤、膝伤。】
沈宿脑子里也过了这方子。
老药师教的。
他把续断膏搁在老崔的膝盖上,说了用法,每天熬汤,蹲著看火。
崔老头看著那小包药膏沉默片刻,从屋里扛出整整六麻袋土半夏。
“今年山里土半夏多,曹记来压价,我没卖。听说劈柴巷有人专给散工熬膏药,我想了想——压价的我不卖,等识货的来。”
六袋土半夏全部按劈柴巷的价结清。
崔老头接过铜板,没数,只是把灶火上的粗茶倒了两碗,递给沈宿一碗。
面板上,“劈柴巷”三个字闪了一下。
变成了淡金。
崔老头认的是那包续断膏。
沈宿把粗茶倒进自己的空碗里,茶沫在碗底打了几个转。
未时。
张药农带沈宿沿著山路往回走,没有再往大山深处的散村落去。
山里还有几户散户,但路远了,今天走不完。
张药农指著被松林遮住的山脊背面说那边还有两个村子,散户手里的土半夏不比这边少,问沈宿要不要明天再走一趟。
沈宿把帐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留两日。
炭条写到最后一笔时断了茬,在纸上留了个很浅的坑。
面板上,“北乡”那两个字从淡白变成了浅金。
两日,够把山里散户走完。
沈宿把帐本合上。
今天走过十来家散户,铜板当面结清,劈柴巷的价不比曹记低,全部收了。
戌时。
张药农铺子。
灶火烧得正旺。
张药农蹲在灶前搓草绳,把今天最后一批碎草屑拨进灶膛。
灶台角上搁著沈宿今天收来的土半夏样品,切片断面的淡粉在火光下泛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