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地网。
沈宿没退。
他摸了摸怀里的暗帐。
封皮粗糙。
绑带勒得手指疼。
劈柴巷的灶火。
老兵茶摊的缺角碗。
三爷的腰牌。
赵宏的护腕。
都在身上。
他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
趟泥步碾实木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码头上,那些心跳开始变快。
七十五变八十。
八十二变八十七。
他们在紧张。
沈宿走下跳板,双脚踏上京城的青石板。
右手垂下,搭在破山刀的刀柄上。
刀身“寧折不弯”四个字,隔著刀鞘,硌著掌心。
他没有深呼吸,只是把肺里最后一口船舱的旧空气吐尽。
码头的风灌进肺里,带著河腥气和寒意。
然后睁开眼。
迈步。
走进码头。
码头二楼,一扇窗后。
张元站在那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著沈宿走进来,对身后的人说:“让侍郎的人准备放箭。今天,不能让他活著走出这片石阶。”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沈宿的手按在刀柄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条,传到冰冷的刀柄上。
那一点温热,迅速被钢铁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