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先移开目光。
沈宿终於走向张元。
“张老板,你的人不打了。现在,该算我们的帐了。”
张元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茶碗碎在地上,瓷片溅到他脚边,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还在硬撑。
“沈宿,你手里有暗帐又怎样?礼部侍郎的人就在外面。你动我一根手指,你今晚出不了这条街。”
沈宿看著他,笑了。
“礼部侍郎的人?在哪?”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上楼梯。
灰布长衫,铜扣皮带,五十来岁,面白无须。
他腰间掛著一块铜牌——礼部侍郎府的通行牌。
他走到二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沈宿身上。
“侍郎大人让我带句话。”
使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纸上写著一个地址:城东柳巷十九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爷的死,不是一个人做的。
“侍郎说,张元这条线断了,对他也有好处。庞岳太贪了,陈家家主太老了。该换人了。”
使者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远去。
张元的脸,从白变灰,最后变成死色。
他不是傻子。
侍郎的人来,不是来保他的。
是来告诉他——你被换了。
他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在京城经营十年的根基,就在今天,被一个人、一本帐、一块腰牌,连根拔了。
沈宿站起来,走到张元面前。
低头看著他。
“南阳码头,借火人。晋阳城外,郑魁。京城码头,二十个暗桩。”
沈宿的声音很平。
“张老板,你这张网,撒了多久?”
张元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腥臊味瀰漫开来。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声音。
沈宿弯腰,从他腰间摸出一块冰冷的铜牌。
正面刻著“礼部”,背面刻著“张”。
他把铜牌收进怀里,转身,走到门口。
陈岩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