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身后,张元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宿……你还想要什么?”
沈宿没回头。
“三爷的命。你赔不起。”
戌时。
长街。
天已经黑透了。
沈宿走在前面,右臂还吊著,左手攥著匕首,刀上的血已经乾涸成暗红色。
陈岩落后半步,破山刀插回腰间,刀鞘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风吹过巷口,冷的。
“为什么不杀他?”
陈岩问。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沈宿把匕首插回腰间,“侍郎用他当挡箭牌,我就让他当我的磨刀石。”
陈岩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又问:“城东柳巷十九號,去不去?”
“去。但不是今晚。”
沈宿摸了摸右肩。
骨膜重度撕裂。
左拳骨节裂了三根。
他把怀里那张侍郎府给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帐,要一笔一笔算。”
亥时。
客栈。
沈宿推门进去。
老掌柜在柜檯后面擦碗,看见他身上的血跡,手顿了一下,没问,只把一只缺角的茶碗续满热茶,推过来。
“有人等你。”
老掌柜朝楼上努了努嘴。
沈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上楼。
房间门口站著一个人,灰布长衫,左脸颊有颗痣。
商会的人。
他看见沈宿,递过一张名帖。
“会长请你明天巳时,去柳巷十九號。不是陈家家主的老宅。是商会的地盘。”
沈宿接过名帖,没看。
“陈鳶呢?”
“她回南阳了。会长说,京城的事,她帮不上忙。”
灰衫人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