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牌撞击刀柄,发出一声闷响。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恩怨。
这条路上,铺满了死人的骨头。
临近中午。
程大小姐端著一碗热粥从灶房走出来。
她把粥放在石桌上,没走。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缓缓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刀,放在了粥碗旁边。
“青木来的时候,我要在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宿皱眉,看著桌上的刀:“你去了能做什么?青莲宗的罡气,擦著你就是死。”
“替你挡一刀。”
她抬起头,直视沈宿的眼睛,“我奶奶在青山岭没挡住,我当时太小,没能替她挡。这一次,我不想再躲在后面看別人替我死。”
沈宿看著她。
这女人的性子,比很多提刀的汉子都烈。
他知道劝不住。
沈宿伸出左手,越过那碗粥,將那把短刀拿了起来。
他没拔刀,而是直接將刀別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刀我替你拿著。人,你站在院子里等著。”
沈宿端起那碗粥。
“等我回来还你。”
程大小姐看著他腰间的短刀,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
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
“那你要活著回来还我。”
沈宿仰起头,將温热的粥一饮而尽。
下午的时候,韩平来了。
他没穿巡城营的官服,一身灰布麻衣,独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走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撩起自己的左袖。
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青木当年留下的。”
韩平放下袖子,声音沙哑,“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他带了三个师弟,全都是摸到抱丹境门槛的硬手。他们这次来,不是为了拿刀,是为了杀鸡儆猴。”
沈宿看著那道疤,心里快速评估著局势。
四个摸到抱丹门槛的方外高手。
这已经超出了京城武行能承受的极限。
“当年你怎么活下来的?”
沈宿问。
“三爷替我挡了第二刀。”
韩平看著沈宿的眼睛,“他替我死了一次。所以我这把老骨头才苟活到了现在。”
韩平的语气变得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