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人大声喧譁,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
就像是一群被驱赶向屠宰场的牲畜。
沈宿推开柳巷安全屋的木门。
院子里,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程大小姐繫著粗布围裙,手里拿著木勺,正在搅动著锅里的白粥。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空气中游离的龙怨死气,正在无孔不入地侵蚀著普通人的生机。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躲进里屋。
因为沈宿说过,让她把粥熬好。
“沈大哥。”
看到沈宿走进来,程大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有些摇晃的身子奇蹟般地站稳了。
她放下木勺,端起旁边已经盛好、吹得温热的粗瓷碗,递了过去。
沈宿没有说话。
他接过碗,目光却落在程大小姐的胸口。
那里,贴身放著那块【太阴血玉】。
此刻,那块原本应该散发著温润红光的玉佩,竟然在有节奏地闪烁著极其妖异的暗芒,就像是在……呼吸。
它正在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龙怨死气,將其转化为一丝丝冰凉的太阴之气,护住了程大小姐的心脉。
“去睡一觉。天亮前,谁敲门都不许出屋。”
沈宿一口將温粥喝尽,將空碗放在灶台上。
他伸出手指,在程大小姐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丝精纯的紫府精神力渡入,程大小姐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眼皮一沉,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宿单臂揽住她,將她抱进里屋,放在硬木床上,盖好棉被。
安顿好一切后,沈宿走出里屋,回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桌旁坐下。
他没有点灯。
破山刀横在膝盖上。
“人都到了,还藏在雨里喝西北风吗?”
沈宿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墙。
“吱呀——”
院门被推开。
一顶黑色的油纸伞出现在门口。
撑伞的,是那个自称是陈三爷当年烂帐的毁容神秘人。
而站在伞下的,是一个穿著暗紫色宫装、身披大红狐裘的绝美女人。
长公主,赵玉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