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天津河北公园。李泉正指导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练习六合大枪。
乔咏菊天资不错,但练枪时日尚短。李泉接过枪,道:“看好了,枪不仅是直来直去,更要如臂使指,心到、眼到、枪到。”
说罢,他手腕一抖,大枪如同活了过来,枪花朵朵,时而如蛟龙出海,迅猛凌厉;时而如白蛇吐信,灵巧刁钻。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让人在十步之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贴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上用墨笔画了五个同心圆。
只见李泉一套凌厉的枪法施展下来,脚步腾挪,枪影纵横,看似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但每当枪尖掠过那纸片时,却总能精准地在那墨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枪眼,或是圆形,或是三角,甚至有一次点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形。
其对力道的控制,已达化境。
乔咏菊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遇到了神仙。
就在这时,刘云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师侄!馆里出事了!张园那边来人了!是那个小皇帝身边的善扑营侍卫,一个叫张厚明,一个叫佟顺禄,还。。
还带了两个日本人!说是要招揽韩师伯!霍。。。霍师叔也在那儿,是他带来的!”
李泉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將大枪递给乔咏菊,对刘云樵道:“走,回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回武馆。一进院门,便感到气氛紧张。
只见韩慕侠面色平静地站在当中,他对面站著两个穿著旧式马褂、脑后辫子虽剪却仍留著半茬、神態倨傲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张厚明和佟顺禄。
他们身后,站著两个身穿和服、腰挎武士刀、眼神阴鷙的日本浪人。
而在一旁,李泉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师叔,李书文的另一位得意弟子,霍殿阁。
霍殿阁看到李泉进来,眼神有些复杂,主动上前一步,略显尷尬地解释道:“泉。。。师侄,你回来了。这两位是张园来的官差,张爷和佟爷。他们久慕韩师兄大名,特来拜会。。。我。。。我也是被他们求上门,碍於情面,才带来引见一二。没想到。。。”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日本人,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白。
此时,那张厚明正对著韩慕侠说话,语气虽儘量客气,却仍带著一股前清贵族的优越感:“韩大侠,您的形意八卦,名震京津。我们爷俩在宫里当差时就有耳闻。如今皇上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以您这身本事,若是肯进宫效力,护佑圣驾,將来必定前程远大,光宗耀祖。。。”
佟顺禄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韩大侠。这比您在民间开馆授徒,岂不强上百倍?皇上说了,只要您点头,这御前侍卫统领的位置。——。”
韩慕侠尚未答话,他身后一名日本浪人似乎不耐烦这冗长的招揽,手按上了刀柄,用生硬的中文冷哼道:“支那武术,吹嘘厉害!实战,不行!韩先生,不如,先让我们领教一下?”
张厚明见状,脸色微变,似乎怕事情闹僵,连忙打圆场,但话锋一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挑衅:“韩大侠,你看。。。要不这样,咱们也不动刀枪,就按江湖规矩,我和佟老弟联手,向您討教几手?若是我二人侥倖贏了,您就考虑考虑进宫的事?若是我们输了,立马走人,绝无二话!”
李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迈出,挡在韩慕侠身前,朗声道:“二位官爷,想跟我中华武馆的韩馆主动手?恐怕还差了些火候。小子李泉,不才添为本馆副馆主。若二位真想切磋,由我奉陪便是,何必劳动韩馆主大驾?”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厚明和佟顺禄打量著李泉,见他如此年轻,虽气度不凡,但能有多大能耐?佟顺禄是个暴脾气,当下便冷哼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爷爷们练布库摔跤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李泉眼中幽蓝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
【张厚明: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佟顺禄: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果然,这两个黄马褂要是在外面绝对算是硬茬子。布库高手最擅近身缠斗,发力诡异,与中原武术路数大不相同。
“是不是天高地厚,试过便知。”李泉微微一笑,衝著佟顺禄勾了勾手指,“请。”
佟顺禄低吼一声,脚下步伐灵活移动,瞬间贴近,双手如鹰爪般直抓李泉双臂关节,正是一招摔跤中极厉害的“使別子”,欲要將李泉整个別倒。
李泉不慌不忙,待他双手即將沾身之际,左手如灵蛇出洞,反扣其腕,同时右手成虎爪,直撩其阴部!这一招又快又狠,毫无徵兆!
佟顺禄嚇得魂飞魄散,百忙中扭身闪避,李泉的虎爪变撩为拍,重重拍在他的右肋之下。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佟顺禄只觉得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凝聚的跤劲泄了一大半,闷哼一声,跟蹌后退。
李泉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朗声道:“看来一位不够打,另一位,一起上吧!
张厚明见同伴吃亏,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扶住佟顺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