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年幼,"师父的声音温和得像泡在水里的月光,"但你是我养大的,在我这里,只要你想——"
六出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
动作很轻,但意思明确。
梅隐枝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屋里安静了几息。
窗外有虫鸣,远远近近的,衬得这一室的沉默格外清晰。
"师父。"六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撒娇似的委屈,变得低沉,变得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知不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梅隐枝没有说话。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的身体有一个极细微的后撤——不是退步,只是脊背微微绷直了,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
但他没有来得及退。
六出把手臂收紧了,不再是方才那种依赖的、撒娇的拥抱,而是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把人整个箍住了。
他的手从师父的背脊滑下去,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
梅隐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下一瞬,后背撞上了门板。
六出把他整个人抵在门上,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手臂横在臀□□,单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人抬离了地面。
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精准,但那力道是绝对的、不容退让的。
梅隐枝的后背硌在门板上,脚离了地,所有的重心都压在六出身上。他被夹在门板和那具滚烫的身体之间,进退不得。
"又在闹什么——"
他开口想说话,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还想把这件事拉回到"小孩胡闹"的范畴里去。
但那句话没能说完。
六出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牙齿磕在一起,唇角被碾得发疼,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溃堤。
所有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汹涌的,灼热的,不管不顾的。
梅隐枝抬起手抵在六出胸口,想把人推开。他的手指触到那具胸膛,感觉到那里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脸上。
热的,湿的。一滴,又一滴。从上方落下来,砸在他的眼睑上,顺着脸颊滑下去,滑进嘴角里。
是咸的。
六出在哭。
那个吻还没有停,但力道变了。从方才那种近乎粗暴的碾压,变成了颤抖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轻触。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像是在索取,更像是在求饶。
梅隐枝抵在六出胸口的那只手,感受着那具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身体。指尖下面是剧烈的心跳,是绷紧的肌肉,是一个成年男人拼命压抑却压抑不住的崩溃。
他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没有推开。
六出的嘴唇从他唇上离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鼻尖抵着他的锁骨,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滑进他的衣领,顺着皮肤往下,一路凉下去。
肩窝里传来闷闷的、破碎的声音。
"师父……"
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含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