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相接,浑然一体。分开三年的两半,此刻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重新合为一块完璧。
月光穿过廊檐落在玉面上,流转的光泽像水一样淌过合拢的缝隙,看不出一丝裂痕。
六出看着那块玉,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说。
"此生倾心一人,风月皆为佐证。"
侯春时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把人整个揽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一只手扣着六出的后脑,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两块玉被他们握在掌心之间,合着的,暖着的。
下巴抵着六出的头顶,胸腔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河终于决了堤。
六出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感觉到那个宽阔的胸膛在震动,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的发顶上。
"你哭了?"他问,声音闷闷的,被肩膀挡住了大半。
"不曾。"
声音是哑的,带着鼻音。
六出没有拆穿他。他把手环上侯春时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那里的起伏和微微的颤抖。
三年里这个人穿着银甲冲在最前面,枪尖挑落敌旗的时候不会哭。中了箭咬着牙把箭杆折断的时候不会哭。孤零零坐在营帐里看他回信的时候大概也不会哭。
但是现在哭了。
因为他的回应。
六出把脸往他肩窝里埋深了一点,收紧了手臂。
过了很久,侯春时松开了一些。低下头,额头抵着六出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六出。"
"嗯。"
"我回来了。"
"嗯。"
"不走了。"
六出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好。"
然后侯春时吻了他。
很轻,像落了一片花瓣。嘴唇碰着嘴唇,试探的,小心的,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用力了就会醒。
六出的手从他的腰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拉近了一点。
侯春时发出一声极低的嗟叹,然后他的手收紧了,吻也深了。不再是花瓣落下的轻柔,是三年的渴,三年的想,三年的忍耐,全部倾泻而出。
六出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身前贴着滚烫的胸膛。他仰起头,手指攥着侯春时后颈的头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场大雨淋透了,从头到脚都是湿的、热的、活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在喘。侯春时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
"你今天,"侯春时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当真格外好看。"
六出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月光里,侯春时的唇微微发红,眼尾也是红的,像醉了酒。
"你方才说过了。"
"说一百遍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