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看着他,忽然笑了,眉眼都弯起来,像月牙落进了水里。
侯春时看着那个笑,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最值的仗,就是从边关活着回来这一趟。
他低头,把唇贴在六出的额心上,停了很久。
掌心里,两块玉合在一起,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温热。
完整的。
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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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个人坐在御书房里。
和从前一样的格局——皇帝坐北面,侯春时和六出坐东西两侧,张俭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气氛很松弛。侯春时和六出之间的距离比从前近了一些,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皇帝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对了,"张俭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三个人看向他。
张俭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把壳扔进碟子里,拍了拍手。
"你们俩,"他的手指在侯春时和六出之间点了点,"当年在书院能搭上话,不是巧合。"
侯春时在桌下偷偷攥着六出的手,听到张俭的话紧了一下,六出的眉头微动,看了一眼对面的心上人。
"那只鸟,"张俭说,"是太子殿下——哦不对,是陛下让他放的。"
他冲皇帝努了努嘴。皇帝端着茶盏,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这个话题迟早会被翻出来。
"什么意思。"六出看向哥哥。
皇帝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你那时候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天天坐在座位上不动。他呢,"看了侯春时一眼,"天天在你身后转来转去,又不敢上前。我看不下去了,就帮了一把。"
侯春时的脸色变了,"你——那天让我在屋顶上等着——"
"对,"皇帝理直气壮,"我算好了他下学走那条路的时间,让你把鸟放下去。本来计划得挺好的,结果你紧张得手一抖,鸟差点砸人脑袋上。"
"……"
"后来你从房顶上爬下来那个姿势,"张俭补充,"像只壁虎。我在连廊那头看着,差点没笑死。"
侯春时的脸红了。不是耳尖那种微微泛粉,是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的那种红。
六出抬头看着他。
侯春时不敢看对视,目光飘向天花板。
"所以,"六出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屋顶上等了多久。"
"……"侯春时的喉结动了一下,"一个时辰。"
"那天下了雨。"
"后半段才下的。"
六出看着他。侯春时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对上那双眼睛。里面没有责怪,也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温的、很柔的东西,像是被暖阳晒过的棉布。
"难怪你打了个喷嚏。"六出说。
侯春时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打过喷嚏,但六出记得。
"还有,"张俭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你以为你每天送的那些小玩意儿,六出真的只是随手收了?"
侯春时看向六出。